往前迈半步。

她不能跟他走，跟他走了，她就又回到了前世的路上，真的成为人人唾骂的妖邪了。

慕昭然伸手去掰他的手指，用力地想要挣脱，嘴里只不断地歉：“我不能跟你走，对不起，对不起……”

她从梦中惊醒过来，睫漉漉的，怔怔地望着床帐上，耳边响起榴月欣喜的声音，“殿，你终于醒了。”

脑海里残留的几许梦影被榴月的声音完全搅散，慕昭然难受地一声，抬手了眉心，翻从床上撑坐起，环顾一屋摆置。

这里是土后殿的休憩院落。

她问：“游辜雪呢？他怎么样了？”

榴月忙伸手扶住她，摇：“我也不是很清楚。”

榴月等人只是她带来的灵使，随侍在她左右，并非天中人，许多事都不是她们能够获知的。

慕昭然赤脚踩地来，控制不住地一晃，扶着榴月的手定了定神，才：“给我更衣。”

她上的血衣已经被换了来，此时只穿了单薄的衫。

榴月担忧：“殿自从契约药石后，往日受了伤都好得很快，但这一次，殿经脉受损，丹田亦有损伤，我已给殿服用了疗伤的丹药，都有三日了，殿的伤还是未见好转，需得静养才行。”

慕昭然经脉里的确有着绵绵不绝的刺痛，她坐到妆台前，看了镜里自己苍白的脸，没有力气多解释，只：“没事，很快就好了，给我梳发吧，我要去见夫他们。”

榴月暗自叹息，取来梳，帮她束发。

慕昭然闭受了片刻的药石，药石躺在灵基之，里的青气黯淡。

当时游辜雪承担了禁制法阵九成的攻击，伤得太重，她急之只能将药石的药气全渡给他，因此几乎耗空了石中药气，现在药石还未恢复，在不断消耗着她的灵力。

所以她的伤才好转得这样慢。

思及游辜雪浑是血地靠在她肩的样，她的心脏到现在都仍不由缩。

那一刻，他边的血止都止不住，不断地滴落在雪白的衣袍上，行天剑回归他后，他额上的剑纹依然黯淡无光。

他可能会死。

这个念砸她的心里，心海里的蝴蝶剧烈地振翅，不断地吞噬着她波动的念，可慕昭然还是因为有可能失去他而害怕地发抖。

可见它吞得还不够多，还不够让她心如止，才让她陷因而生的忧怖中。

就在心海里的蝴蝶快要被她激烈的撕裂时，一只手抬起来落在她脸颊上，轻轻抚了抚，安：“别害怕，我没这么容易死。”

慕昭然抓住他的手，受着他掌心里的温度，心里的恐惧才慢慢缓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