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尊让她这一掌扇得又吐一大血来，本就伤重的越发摇摇坠，勉力压制住自己外的妖气，跪到地上，叩首：“君上息怒。”

婚书？他怎么敢的？

但那锦帛展开，却是一份婚书。

灵尊说：“在神往君上已久，此生唯一所求，便是能与君上缔结侣之缘，侍立左右。”

好在殿中无人注意到角落里的鲛族公主，也无人听见她以珠泪所谱写的悲曲。

游辜雪眩的视野恢复清明，便见慕昭然冷着一张脸，将他护在怀里，那只柔的手掌从他脸上离开后，凌空挥一掌，将跪在地上的灵尊扇了数丈之外。

就在这时，一条火红的狐尾卷来，缠在腰上，将他凌空托起拽到了王座之上，慕昭然的手指拂来他面上，将妖蛟的毒从他上剥离。

“收好你的妖气，敢伤了我的人，小心我刮了你的鳞，把你一锅炖了。”

灵尊青黑的妖气中，带着妖剧毒，尚未沾染上，游辜雪已觉肤刺痛，呼困难，前一阵阵眩。

但他依然一字一句，定地重复：“在神往君上已久，此生唯一所求，便是能与君上缔结侣之缘，侍立左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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狐王怒魄已灭，但慕昭然单从这段记忆之中还是觉到了狐王残余的怒火，她太过自以为是，当初穷极无聊，随意许的承诺，在这个时候，竟将她两难之境。

他这句话后，整个大殿之中鸦雀无声，全都被他惊住了。

但他资质平凡，不擅修炼，狐王也不喜他修炼，她就喜他当一个凡人，一个书生。

泪珠从她角落，凝为一粒粒雪白的珍珠，砸落在怀里的月琴琴弦，撞一声声幽微鸣响。

无数的视线落到游辜雪上，书生陪伴在狐王边五十年，即便是作为男，也是在她边待得最久的一个人了。

实有治世之才，能将王城外一应事务都得井然有序，也能将狐王的日常起居打理得贴心妥当。

众人都以为那锦帛中所书必定会是一些稀罕的天材地宝、稀世珍奇、法宝灵丹之类，亦或者城池、权力、地位、人，毕竟这是许多人都想要的。

众所周知，这位王城的凡人事，是狐王最重的人。

角落里的鲛族公主茫然无措地望向悬空的锦帛，中的光亮又如熄灭的烟火，一黯淡去，他所求的竟然是狐王，不是她。

就连当初的狐王，和现在还保有一自己神识的慕昭然，都这样以为。

在这一刻，他的心与书生原本的心微妙地重合到了一起，都恨不得冲上前，将那跪在殿中的影撕个粉碎。

他至今都还是个未开灵窍的凡人。

灵尊被她上沉重的威压，压得脊背一寸寸弯折去，上的伤全都崩裂开，双溢血丝，鼻耳孔都滴血来，只不过片刻，他已经淌了一片血泊。

游辜雪没有在意落来上的视线，只抬眸死死盯着殿中铺展开的婚书，袖中的手指蜷，指甲几乎掐里。

五十年来，能维持这副年轻俊朗的魄，全都依赖人族的修仙门派供奉给狐王的延寿灵丹。

慕昭然对这一场生死赛事早就失去了兴致，只不过为妖族之君，天瞩目，她当初发的宏愿，也不能言，于是随问：“说吧，你想要什么？”

灵尊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一卷锦帛，双手呈上。

慕昭然伸手一勾，锦帛凌空飞起，束带松解，缓缓展开。

他那婚书上，字字句句所称颂的，等待落名的，亦是狐王，不是她。

狐王大怒，沉声威胁：“你再说一遍，你所求为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