庾祺素日看不惯叙白，这时竟也无话可驳，他说的这些理，他未尝没想到，只是从前觉得事不关己，所以才漠不关心。可这回，好像是由不得自己挂起了。

“齐二爷有没有听邹大人说起，近日朝中又在册立四皇为太？”

叙白，“今日才听邹大人说起过，不过皇上暂未应允。”

“你觉得皇上为什么搁置不决？”

据邹昌说，反对的朝臣多以四皇年幼，皇上壮年为由劝谏俄延此事，可皇上到底心里如何打算，谁也不知。

叙白冷笑：“反正皇上不是为王爷而搁置此事。”

“这是自然。”庾祺也笑笑，“我猜测，皇上是想在废除贵妃削弱二陈的势力后，再行册封。主少而母壮，不哪朝哪代的君王都不会放心，这回不过死了一个小小的女，却闹得朝野震动，谁知是不是皇上有意纵容陈贵妃污蔑昭王。”

叙白琢磨一阵，歪着脸，“先生的意思，此案闹得这么大，皇上意不在王爷，而是贵妃和陈家？”

九鲤恍然一叹，“对嘛！说里死个人，怎么会闹这么大的动静？怪不得皇上只是将王爷禁在王府！”

叙白又

：“那会不会是皇上——”

“不会。”庾祺猜到他想说什么，一语截断，“皇上即便想除掉贵妃，也不会用这方式，我看不过是个巧合，刚好姝嫱死了，贵妃指责是昭王杀人，皇上便想，贵妃和陈家的意思，只要有那把匕首为证，他们一定会咬死这个机会不松，多半还会些伪证来。”

叙白闷思索，接了话：“到时候，只要有人查清那些伪证，就能名正言顺废除贵妃，陈家在朝中势力必受牵累，如此一来，陈家就叫作茧自缚，自然也就怨不着皇上了。”说着又寻思片刻，“不过先生怎么就断定，这桩案从到尾不是皇上设的局？”

“你齐二爷所说，皇上十分在意朝臣及后人评论，所以本可以效仿古人去母留，但因此法为世人诟病，所以踟蹰未。既然这个方法皇上不愿施行，那么杀死一个女设计贵妃和陈家，对皇上来说也不可行，因为一旦真相大白，皇上此举一样惹人非议。”

闻听此话，叙白由不得不，“先生所说，的确是皇上的格派。既然如此，咱们更应该好好审问审问那个顺，从他嘴里若问陈氏一族伪证的，岂不也顺了皇上的心？”

唯独九鲤听见周颢如此算计枕边人，只觉心有些沉闷。不过转想想，向来帝王无，倒也没什么好惊奇的。三厢沉默一阵，直到听见远远的打更声，叙白起告辞。

当着叙白的面，九鲤不好多留，也自回房去了。这一夜却有些辗转反侧，不免怀疑起当年全府失火的真相。若真如庾祺叙白所说，当今皇上这般冷血薄，那么当初全府失火就有些可疑起来。她随便一猜，难是皇上怕她娘受审时将与他的私公诸于世，隳节败名，所以就在未经堂公审前，先得她娘“畏罪自杀”？

直想到后半夜她才睡了，早上起来，略显浮，脸亦略微憔悴，早饭也吃得不认真，只顾端着碗神。

张达瞧了她一会，忍不住：“瞧鱼儿把圈都熬黑了，今日还如何门？”

九鲤剜他一，“该门就门，我又不怕丑，一会还得往吉祥胡同问那顺去呢。”

庾祺：“你一会回房睡一会，吉祥胡同我与齐二爷去一趟就行了。”

叙白因问：“那张捕呢？”

张达端起碗扒了两饭，呵呵一笑，“我趁今日天好，想去买些京城的特产，回好给家里捎回去。”

九鲤仍吵着要去，庾祺执意不许，只命她回房睡觉。她只得回去房中坐着，听庾祺叙白先走了，张达随后阖了房门来，便忙跑去喊住张达，一力要与他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