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泪可的态。他心不忍，也明白杜仲的死是因他知不报，有两分撇不开的责任，但事已至此，他和九鲤都只能往前走。

他看一杜仲，背向床坐来，沉声试探：“我让郭嫂托驿丞预备棺材，再问他们要条船，请他们派个人明日将杜仲的尸送回南京。”

九鲤乍听“尸”两个字，目光晃了晃，缓缓扭看他，呆了呆方摇，“我不去京城了，也不找爹了，我要带杜仲回家去。”

这时候就怕这个，她本来是个年轻姑娘家，心中没揣着社稷大业，主意往往说改就改。可他无论如何不能放她回去，便：“你就不想替杜仲报仇？”

报仇？是了，杜仲是中毒而死，她涣散的目光渐渐凝成一恨意，“是谁的毒？”

叙白向门望去，“一路上除了船家两父，就是咱们四个，你想会是谁的毒？”

船家父与杜仲无冤无仇，那么就只剩他和绣芝，九鲤一瞬间怀疑起他，可转一想，他与杜仲认得这许久，要害他早就害了，为什么要等到此刻？再说这路上只他们几人，她和杜仲只要一事，无论是官府还是庾祺，一个都会想到他，他不会拣这个时候冒险。

何况自认得他来，他就是个淡薄恨的人，无论是哪都不能左右他的理智，连至亲骨的死也动摇不了他，他和杜仲不过一龃龉，在他本是不值一提。

那就只有剩一个可疑之人了——

她目光陡地一闪，有些难以置信，“你是说郭嫂？”

“你不是也很奇怪她为什么能抛家里跟随杜仲京么？”他座起来，慢慢踱到她后，斜睨，“她是真回许多年没回过的娘家，还是有闲心跟着杜仲游山玩？”

九鲤正低着脑袋沉，忽然绣芝敲两门，随后自己就把门轻轻推开了，回：“驿丞答应明日派船去南京，我想跟着船一回去。”

她只在门前不来，过里黑漆漆的，她略低着，似乎不敢看九鲤，简直不敢往门来。九鲤定定地望着她，旋即起朝缓缓她走来，“你要回去？你不去京城娘家看看了？”

绣芝抬额碰到她幽黑咄人的目光，立时又低去，“我想陪杜仲回去。”

“哼，郭嫂真是对杜仲用至啊。”叙白笑蹒上前，“别装模作样了，你到底受何人指使来谋杀杜仲？”

绣芝猛然抬，怔着呢喃，“我没有——”

叙白从怀里摸一个小纸包来，“这是午我从你的包袱里悄悄搜来的，被你在衣裳夹层里，藏得如此谨慎，我看应该不是什么好药吧？”

九鲤登时劈手夺来，打开看是包粉末，仔细嗅了半日才震恐地抬，“这是从曼陀罗中提炼来的毒药。”旋即转过目光瞪向绣芝，睛里像有火烧起来，“真是你的毒？”

绣芝着泪连连摇，“不是、不是我——”

此刻委屈愤怒一齐袭上九鲤心间，聚成一神，偏偏是她，偏偏是她！她一把拽住绣芝的手腕，将她拽至床前，朝床上一掼，“你若不想和他好，就和他说清楚，为什么要害他？！你看看他！他有哪里对不住你？他对你这么好，你怎么狠得心！”

绣芝扑在杜仲上，慌中看见他的脸，吓了一，站不起来，朝地上去，只顾摇。

九鲤立刻蹲，双手握住她的臂膀，迫她抬起，不住地将她摇晃着，“为什么？！他有哪里对不住你？你说！你为什么要害他——”

见绣芝照样闭不言，她心里窜起火，又撒开手把泪一揩，四面一睃，看见案上摆着个铜烛台，便跑去拿了来，弯腰朝绣芝举起，“我要杀了你！我要杀了你给杜仲报仇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