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昌依旧捋着须澹然一笑，“这就是皇上该裁夺的事了，由不得我等臣置喙。”

说着座起，就要告辞，叙白忙离席送他府。庾祺三人亦相继回房，雪仍未止，园中早是银装素裹，更显得这齐家旧宅冷清衰颓，东零西落。

不过他三人所居客院倒还好些，听说从前是齐叙匀的院，与叙白的院比邻。院中有东西厢并一间正房，庾祺自然占居正房，旁边有一耳房住着个老婆，专招待他三人。那婆见他三人并了正屋，忙在耳房里瀹了茶来，又生了炭盆，罩上熏笼，退去留他三人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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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：谢阅读。

皇都（十八）

说叙白送邹昌一路来,走到幽僻，邹昌因说起九鲤的话，“我曾听王爷说,那位九鲤姑娘大有可能是皇上和全姑姑所生,可有此事？”

叙白淡淡笑：“这只是我和王爷的猜测，到底是不是无从得知，这回带她上京,一是为拿她引庾祺帮忙查清此案；二来也是想查清此事。若她果然是皇上的血脉,我们手上也算多握着一张牌。”

邹昌默了片刻反剪住双手睐他一，“倘她真是公主，你是想迫不得已之时，用她来胁迫皇上？”

“我也不清楚。”叙白微微仰起脖望向天,雪仍着，天昏暗，益发看不清了。他笑了一笑,“我带她上京不过是想防患于未然，至于到底用不用得上这张牌，还得看王爷到底如何打算。”

邹昌凝重,“我请沈公公举荐庾祺来侦办此案，沈公公后日肯定要先见一见庾祺,到时候沈公公一见这位九鲤姑娘心里就有数了,他可是从皇上十来岁的时候就伺候皇上了，皇上的事没有人比他清楚。”

“我也是这个意思。”

皱昌伸手在他面前了一，“还有,王爷这回涉案，谁看不陈家已是迫不及待了？龙违和不是一日两日了，皇上如今已有一个月没上朝了,各省事宜都由阁代批，只有要的大事才召集大臣在寝商榷。再不破釜沉舟，将来还不知有多少凶险。我看王爷心里已有了主意，听说王爷在被禁前，曾给四川那个鲁韶去过密信。”

叙白眨眨，寻思：“王爷想通了？”

邹昌没答话，只一笑，背着双手踅大门，叙白朝门上小厮一指，命他打上灯笼送邹昌去了。

一会叙白送客过来，径往客院来，听见他在廊跺了跺靴上雪，九鲤便偏看着那门帘，果然是叙白打帘来，告诉三人已与邹昌商榷请一位沈公公向皇上举荐庾祺。

“这位沈公公服侍皇上几十年，是皇上信得过的人，由他保举正好。”说着，朝庾祺拱手鞠躬，“后日要委屈先生跟着邹大人到沈公公宅中拜见。”

庾祺端坐榻上看也不看他，气冷淡，“沈公公是中监，我一介平民，蒙沈公公不嫌肯见，何来的委屈？”

张达笑呵呵岔过话调和，“这位沈公公我听说过，在中说一不二的，连陈贵妃也得给他几分面可是？”

叙白笑，在榻旁凳上坐，朝九鲤看去，“这几间屋你们可住得惯？这房一年到也没人住，恐怕有些，可叫李妈妈多些炭熏一熏，北京可不比南京，要更冷些。”

似乎是专门嘱咐九鲤的，九鲤朝上瞅一庾祺，只微笑，岔开话问：“关姨娘榻的地方好像离咱们不远是不是？不知她几时回南京？”

张达接：“听她说好像要年后才回去，既然来了，总要把这一年的账查清楚再走。”

九鲤又将梅凳拽得离榻近些，“叔父，您说咱们是不是也得在京城过年呀？”

庾祺只略略不作声，叙白见他态度过于冷漠，不好久坐，只得尴尬起，嘱咐三人早些休息，便尴告辞。张达起将其送去，一时折返来，九鲤提起茶炉上的铫在炕桌前往庾祺茶碗里添，一看张达脸上却挂着些不自在，带着一副言又止的态复坐回榻上。

她着茶碗盖打量张达的神，“张大哥，你是不是有话要说？你讲嚜，咱们认得这么久，一同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来，难彼此还信不过？”

张达搓着手睃他二人，“我说了你们可别动怒，我心里总琢磨着一件事，当初陈嘉在南京的时候，齐二爷在行馆里过好几回，他那小厮江旭齐二爷应该认得才是，怎么却对鱼儿说不认得？他会不会是故意纵那江旭——”

说着他又尴尬笑笑，“我也不想疑神疑鬼的，可是我把杜仲当小兄弟，他这一死我就忍不住多想。”

庾祺面不惊，难得气诚恳，“多谢你替仲儿费神。你去歇息吧，明日整顿一番，后日一早还要去见沈公公。”

想他如此细心，大概早就留意到这一细节了，张达只得，“先生，你们可要当心，齐二爷可不是从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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