戒指,鸟纹圈住的戒面上刻着个“仙”字，奇怪,其工艺湛的地步,绝不是曹家该有的东西。

“狗儿！”

倏地绣芝端着盆来，打断狗儿背书，搁木盆坐在床沿边,又将他的手放回被里去，笑：“这时候念什么书？来，娘给你。”

说着弯腰拧帕,一面庾祺说的洗他的腋窝，一面同庾祺笑说：“老爷见笑了，这孩虽上了两年学，可先生们不是今日有事就是明日有事的，私塾换了好几家，耽误了许多工夫，害他学两年只学会这个。”

庾祺不搭话，只朝九鲤看了一。这事先时九鲤就听杜仲说过，看来，多半是那些先生的瞧这孩低智，不肯白费工夫教，这才故作的推辞。

也不知绣芝到底清不清楚她这儿有些不对，九鲤暗着她那温柔慈的神，不大好问，便将庾祺悄悄拉至院中，“叔父，您说他是天生低智，这病，能不能医得好啊？”

庾祺将两手拢在袖中，缓缓摇，“有的孩天生心智迟缓，要是运气好，等到他十七八岁的时候，可能是九十岁的心智，倘或命不好，也许像五六岁，就是人家说的天生呆傻。”

“真的无药可医？”

“若有能使人聪明的药，这世上的读书人岂不个个都是状元？”

九鲤空叹一气，贴在他边问：“那您说，郭嫂知不知狗儿先天残疾？”

他朝那屋的窗上望去，慢慢摇，“也许是知了不肯承认，哪个娘的肯承认自己的儿是个傻？”

二人说话间，杜仲端着药笑呵呵从厨房那走来，“你们在说谁傻？”

九鲤见他端着药便促，“瞎问什么，还不快趁把药端去给狗儿吃了。”

庾祺望着杜仲打帘屋，嗓音略显低沉，“你们只怨我不近人，你瞧瞧，这形他们如何能结得百年之好？仲儿自己还不沉稳，郭嫂又还有个傻儿，此刻在时，不牵涉彼此家人，自然什么都好说，等将来成了亲，哼，才知过日的烦难，到时候只会吵的不可开。与其将来彼此生怨，不如趁早断个净。”

九鲤睐过，想驳却无话可驳，只得混嘟囔，“谁家过日没难——”

“有的难可以解决，有的难会永远横在那里，就算我不阻挠，他们也成不了。”他轻轻冷笑，说着掉过，“不多说了，我回家了，你和仲儿想留就多留一会，等那孩开始退了再回来。”

九鲤只觉中郁，低着送他院门，他摸摸她的脑袋，叹了气便走了。

她只得又慢慢踅屋去，隔着卧房的门帘听见杜仲与绣芝在里逗狗儿吃药，气氛十分祥和，她一时不忍打扰，便坐在堂屋吃她的茶。

不想里狗儿吃过两就嫌苦不肯吃了，杜仲见绣芝百般哄劝不中用，便一把住狗儿的鼻，把碗递到他嘴边，“你仰着脑袋两就吃完了，这苦都不能吃，还是不是男汉？！”

狗儿吞咽不及，呛得咳嗽，绣芝听得揪心，愁蹙眉，一把抢过碗退开杜仲，“哪有你这样喂的！”

杜仲跌后两步，还只笑，“孩吃药都是这样的，两就去了，你再哄他只怕药都凉了他也不肯吃。”

绣芝把碗搁在床凳上，住袖替狗儿揩嘴，一面瞥他一回，“凉了再去，又没叫你去，你嫌什么烦。”

说完不闻杜仲吱声，她适才后知后觉自己过于急躁，便有些于心不安，暗暗撇瞧他，见他坐在窗底，脸上是浮着不悦之。

倏地空气仿佛凝结住了，绣芝打破沉默，便又端起药碗哄狗儿，狗儿却不睬她，两耳不闻一言，反捡起枕底的金戒指玩。绣芝一看那枚戒指便神慌张，伸手去夺，狗儿的手忙朝旁边一撇，却不留神将戒指撇到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