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人家的女儿，本不认得几个字，是自他爹死的第二年起，她不再哭了，终日无聊，便开始钻研茶，钻研菜，钻研针线，后来又钻研起认字读书——

“叙白，你来，教教娘这个字怎么念？”那年她坐在榻上朝他招手。

他走去瞟一，是本启蒙用的《三字经》，小孩读的，他那时候十来岁，早已读完四书五经，正在攻读各类史农刑名之作，自然没耐教她读这些，便敷衍笑：“您学这个什么？不如学作画，还可以描个针线样。”

“娘倒是更想多认字，闲时看些演义故事也好过在这里坐着。”

“那不如去找大哥，连我的书也多是大哥教的。”

他是随敷衍，取了东西便急着去，本没看见榎夕失落的脸。

她伸了脖看他跑没了影，把那《三字经》翻了又翻，叹了气就撂在炕桌上了，又只好拿起针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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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：谢阅读。

齐梁界（廿四）

叙白回想过往,大概就是那时候开始，一个风姿绰约的寡妇与一个血气方盛的少年就这样走到了一起，从此暗度陈仓,行苟且之事。

他耷着怔忪许久,忽觉胃里一翻，冲到廊庑底扶着阑不住打呕。抬一看，雨青和绣芝也站在廊,神关切地望着他。

她们都听见了？听到了多少？他恨不得前有个地可以钻去。

一时九鲤亦跑门来,“你没事吧？”

他又是摇又是摇摇手，说不话来，翻倒肚，却又呕不什么。隔会他摸帕揩嘴,当着雨青绣芝的面，撑着笑，目光游移不定,“白云观的符，我看是有人栽赃，对,一定是栽赃！寡妇门前是非多，我娘打理家务这些年,没少得罪人,一定是有人怀恨在心，故意诬陷她，一定是这样——”

九鲤雨青绣芝三人不发一言,却是杜仲走来：“你不信咱们此刻就到衙门去辨认字迹。”

绣芝走过来，暗里拽他一，他不服气,径走到叙白跟前，直勾勾瞅着他，笑了笑，“横竖那符上的字迹明日也要找你们府上的人认一认，我看这事不宜张扬，叫别人认不如叫你亲自认，你敢不敢去？”

叙白冷瞪着他，被架得不能不去，呆了片刻，只得缓缓。

于是三人吩咐雨青绣芝锁好门，带上砚台又返回县衙，恰遇张达正归家，见三人冒夜折返，料必有要的发现，一看叙白脸惨淡，不敢问他，只悄悄问杜仲，杜仲一面低声说明，一面走来庾祺房中。

庾祺还在书案坐着看两张符纸，见几人过来并未惊讶，只踅书案，将两张符纸递给叙白辨认，听九鲤说在叙匀书房发现个沾着不少血迹的砚台，即走到八仙桌前检验。

九鲤朝书案那望去，只见叙白拿着两张符纸又在发呆，她不好过去安，只得低和庾祺：“我在家验过了，的确是血迹。”

庾祺复验一回，果然是血不错，他敛着眉将蜡烛挪近，拿着砚台翻来覆去看得神。

张达拿起桌上沾着血的纸细看，骇然睃一众人，“还真是齐大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