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西的婆，不过是以此搭话。他趁势又问：“那十二日那天，你都在忙什么？”

“也没什么忙的，就是田庄上上半年的租初十那天收了上来，我陪着姨娘在太太屋里帮着算账，直算了三四天。”

她忙什么，榎夕就在忙什么。叙白着，“你和姨娘一直在太太屋里？”

“对，一更天才回房来歇。”

“没再去过？”

小雁笑摇，“没有，我服侍了姨娘洗漱，就在西边里间睡了。”

正说着，听见榎夕回来，在门底叫叙白吃饭，叙白便起去。小雁亦跟着来，在后拉了拉榎夕顿住，悄声告诉叙白方才问的话。

“你怎么说的？”

“我自然照实说，不过二爷为什么问咱们？难不成他竟疑到咱们上来了？您可是他的亲娘，我有些替您气不过，凭他再怎么刚正不阿，也不该疑到您上来啊。”

榎夕朝叙白的背影看一，他走在黑的廊，有一片黯蓝的天光从侧面照着他，就照也照不清。

他大了，人越大越有自己的心思，这些年来他有话也渐渐不对她说，大概是怕她妇人家听不懂；她何尝不是一样？她的寂寞他也不能懂得，即便母同心，也隔着男女的差异。

门上掉来一滴雨，正落在她的额上，她笑了一，心里一阵凄惶。

一夜雨过，滴答滴答掉着，九鲤睁开等望着屋上的横梁发了会呆，觉得陌生，不像家里的梁木，才倏然想到昨夜睡在了衙门，她忙竖着耳朵一听，外面似乎正在换值，有人在低声说话。这班差一换完，一会去给他们瞧见也不怕了，可以说是一大早过来的。

此刻破晓朦胧，窗上透着幽幽的光，她翻个，看见庾祺坐那八仙桌旁烤她的衣裙，她坐起来问：“哪里来的火盆？”

庾祺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，她掀开被榻，才发觉上裹着他一件净的圆领袍，黛绿的，得拖在地上，提起胳膊一看，两条袖得像唱戏。

他看她一：“你夜间翻来覆去睡不好，定是认床，我拿了这件袍给你上你才睡安稳了。”

她是有这病，在陌生的房间一定要闻着熟悉的味才能安睡，他的衣裳洗净了都是要熏香的，常年使着一安息香。

九鲤走到火盆前蹲，仰着面孔朝他笑，“哪里来的炭盆呀？”

“半夜我去后厨翻来的。”

她竟不知他起过，半夜去，岂不是这一夜都没怎么睡？她歪着脑袋瞅他，“您不困啊？我自己烤吧，趁天没亮，您再睡会。”

“就好了。”庾祺笑睇着她，“先去把挽上，张达换了值先回家去了，个把时辰他还要过来，咱们再一同到齐府去。”

九鲤起来去寻梳，摸黑把随便挽上，坐来他旁边，“一会他们若问我，我就说我是一大早过来的。”

庾祺脸忽有晦不定，扭看着她微笑，“你是不是不喜这样偷偷么么的？”

她却没所谓地一笑，把脑袋搭在他肩上，提起胳膊来玩那截的

袖，“偷偷么么也好，光明正大也罢，我只要跟您在一起，不要送我去嫁人就好了呀。将来怎么样，将来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