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不如去给杜仲换了纱布，顺便探一探他的底。上回来是来赴席，不免太过郑重客了些，况且那时候她还不知叙白待她是别有用心，所以竟全没留神。

她与杜仲打着伞随叙白了府门，一路四面打量着，“随便哪里坐坐好了，就不院了，免得无端扰了两位太太。”

“许多都是空屋，不如到我的小书房里稍坐，我叫他们拿纱布剪来。”

一时到那间小书房里，也分外两间，外间设有榻椅，不过上都堆着好些书，叙白引二人罩屏坐，便自去寻人取东西。九鲤与杜仲在窗底坐着，一看对过和书案后两大排耸的架，上面也摆满了书，前是张大书案，上笔墨纸砚纸张啷啷当当挤了一排，中间空一片来，斜放着一卷画轴。

杜仲心想在这屋里不见挂有名人字画，想来叙白不喜，却在这案上单摆着卷画，难是什么稀世古画？

于是起去看，正好那画轴扎带上的犀角扣没扣上，顺手一拨开，就个女人的脑袋，画上这女人风鬟雾鬓，如秋，好个仙姿玉貌。他歪着脑袋看了须臾，上抬起看九鲤，“这画上画的人是你嗳。”

“我？”九鲤座起来，与他歪并看，是瞧着有些像，“是我么？”

他提起画轴在她脸畔比，“真是你！只是你从不这副打扮。”

九鲤拿过来细看，杜仲又：“大概是齐叙白对你日思夜想，所以画了这画。不过我看他画得不怎么样，眉相似，神韵却不像，你看画里的人瞧着比你娴静淡雅得多了。”

她扭瞅他一，把画又挪到他前给他看，“你说，这画上的人会不会是我娘啊？”

“你娘？你要这么讲的话还真像母女或姊妹。”杜仲歪着细看，又自摇，“没有的事，齐叙白怎么会有你娘的画像？”

“那可说不准。”她自嘀咕了一句，指着画角的年号，“这画是二十年前的画，不过纸墨较新，大概是临摹的，临摹之人把年号也照写来了。”

她沉须臾，将画轴卷起来递给他，“快放好，不要被人发现了。”

二十年前？杜仲神狐疑，立刻把画放回原，走回窗底并她坐着，“难真是你娘？”

九鲤忙在边比了噤声的手势，刚放手，即见叙白端着剪纱布等来，他不声地笑：“你们家自有抚疮膏，所以我没拿药，怕用混了反而不好。先换净的纱布，回家后再另上药吧。”

二人答应着，九鲤蹲来替杜仲换了新布，再少坐片刻，就说要回家去。叙白忙款留，“不如等雨停了再走？”

九鲤扭看一窗外，“这雨恐怕夜才能停呢，我想叔父八成已经回家去了，我们再不回去，家里人要担心的。”

“方才咱们来时好像给太太屋里的丫瞧见了，她定去回了太太，只怕太太这会正张罗着要留你们吃饭。”

说起他家那位正太太，九鲤并不大喜，大概是这位太太也是书香门第的小，和她这样的乡野间大的丫脾气不大合称，虽然上回也算相愉悦，可在她底总觉别别扭扭的。倒是他那位亲娘还好，到底是姨太太的低些，反而显得温柔和善平易近人。

她一力要辞，“耽搁晚了回去叔父要骂。”

叙白只得笑着，起送他二人往门上坐车。见车刚走，又见他大哥叙匀乘轿回来，他便站定稍等。

叙匀并他往门里走，“我才刚看见九鲤姑娘和杜仲，他们到家来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