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满面骇异，啧啧称奇，“那这陆燕儿胆可真够大的，连杀人凶手她都敢讹，还想嫁给他。”

“陆燕儿已是二十五的年纪了，她知她这生意不上两年了，还需得为自己的前程打算，可能她想的这个人条件在她来说实在很好，值得她冒这个风险。”

九鲤便又拿起名单来，“我听娘姨说，这个叫沈志的是陆燕儿这几客人里最年轻有为的，日斗金，住着一座大宅，家中使唤着几十个人，父母早逝，底也没有儿，只有他那正房夫人替他生了一个女儿。上无公婆束，无侄为难，说他的条件陆燕儿应当瞧得上，只一不如她的意，人家夫人还在世。”

说着，她想起娘姨一句话来，“对了，这个沈志就是那天从汤成官手中替陆燕儿买珊瑚手串的人。会不会沈志与汤成官因为买卖东西的事生什么过节来，于是杀了汤成官，正巧被陆燕儿抓住了什么把柄，她想以此为要挟，让他休妻，好娶她为正房？”

“不是没这可能，明日咱们就到这沈家去瞧瞧。”

九鲤折起名单揣在怀，笑：“您不是认准老韩是凶手了么？怎么又要查沈志？”

“我几时说老韩一定是杀陆燕儿的凶手？只是他嫌疑很大，所以不能不盯着，并不意味着别人就没有嫌疑。”他说完座起来，缓缓踅书案，“好了，我还要到前面去看诊，此刻天还早，你回房去好好睡一觉，晚些时候好起来吃饭。”

九鲤答应了一声，不过慢吞吞没走去，待他没了影，便跑到他的床上躺。要午睡，还是在他的床铺好睡些。

她把左右两片蟹壳青的纱帐一放来，就去了一层光，不刺了，同时也不觉得霾，有光落在那帐上，像乡池里的波挹动在假山石上的光斑。她虽然喜南京城中的刺激闹，但也会怀念乡没有波澜的沉酣的日。

帐垂来一个香包，她觉得熟，爬起来一看，原来是自己天时候的，上的绣纹不成样，却仅此一家。他这床上什么都不挂，单挂着这个，她摸到它有被重视的兴，尽他从没轻视过她，但觉得近来他的重视和从前不大一样。又说不哪里不一样。

她睡去，闻到他竹藤枕上有淡淡的木槿与皂角香，被上也是这香味，不像外那些臭烘烘的男人。她最喜他这一，永远洁净得带着山野晨的味，也习惯了这一，他似乎从少年到现在，除了个越来越，越来越纵容她以外，别的都没变。

她在这屋里不觉就睡着了，没一会老太太午睡醒来，走到廊乘凉，见着雨青便问：“我好像听见鱼儿他们回来了？”

雨青提着菜篮正往后厨房去，边走边：“早回来了，老爷在铺里看诊，鱼儿那丫在他屋里睡觉呢。”

“这时候还睡，晚上要睡不着了。”

老太太叨咕着走去庾祺房中，原想叫九鲤起来，可了卧房撩开帐一瞧，九鲤抱着被侧卧着，半张脸红扑扑地挤在那竹藤枕上，压些横七竖八的印，她便又不忍心叫醒她，倒是十分欣地盯着她看。

这一看就看住了，渐渐的，老太太脸上的神也变得有些凝重。

她悄悄走屋，往后厨房去帮雨青的忙，踟蹰间，假意说起闲话来，“你说，咱们丫为什么这样粘她叔父？其实算起来，她小时候还是我照她照得多些，她叔父三天两不在家。”

雨青站在灶台前切菜，笑：“她到底是老爷捡回来的呀，那么小个丫，当时骤然没了父母，自然是谁先让倚靠她就跟谁亲。怎么，您老人家还吃醋啊？”

庾祺的说法，九鲤原是他在外结识的朋友家的女儿，因她爹娘发急病死了，他见她无依无靠才带她回了苏州。老太太始终半信半疑，不过从未细问他，一来不敢问他那些年在外的事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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