螺钿香（〇九）

此时此刻,两个人都只是个黑影，九鲤看不见庾祺的表，却听到他略显沉重的呼,以她往日对他的了解,很清楚他这时候分明是在压着火气。

可他为什么生气？难是因为她说“常常”想着叙白？

她在黑暗中微笑起来，莫名其妙的，他越是生气,她越是想刺激他,便惬意松快地继续笑：“说起来明日叙白也该往衙门当值去了，这两日他在家也不知在忙些什么，也不到咱们家来——”

话音未落，恰好走到仪门来,门前有个石磴，她没留心，绊着脚险些扑撞到门上,庾祺急忙扯她一把，力极重，又使她转来撞在他怀里。

“他这两日有他的大事忙,自然想不到来瞧你，你不要自以为是。”他这声音几乎有些恶狠狠。

九鲤心一振,偏：“他能有什么大事,都告假在家了。何况他告假也是为了张罗宴席请咱们家的客，足可见我在他心中的分量。”

其实这话说来她也心虚，不过反正叙白听不见,只好随她编排。

庾祺不由得近近地贴着她冷笑，“你才结识了几个男人，你知男人的野心有多大？又知不知一个男人对权力的贪有多重？”

说到此节,他脑中忽然浮现起一张女人自嘲的笑脸，“女人可笑就可笑在，常常以为自己在男人心目中会比这些东西要。”

他蓦地攥了她的腕，“这是你娘说的，她吃过的亏不想让你再吃，你要听她的话！”

但这话中愤怒的绪却是他自己的。

“我娘？”九鲤怔了怔，试着追问：“我娘说这些什么？难不成她给男人骗过？”

说完，她灵光一现，“噢，我知了，她是不是被我爹始终弃了？”

庾祺满心恼火，丢开她的手腕，转过，“什么始终弃，从我认得你娘那天起，就从没见过你爹。你生来就没爹，连个姓名都没有。”

怪不得后来是他给她取了名字，她忙转到他面前，“那我娘是谁？”

庾祺缄默一阵，无奈地握住她双臂，“我向你娘发过誓，绝不告诉你她的事。她想要你庾家的小，她只想你平安顺遂的个再寻常不过的姑娘。”

九鲤很清楚，以他的格，再问也问不什么，他那张嘴好似有铁将军把门，严得很，十几年了，今日才听他主动提一句关于她娘的话。

她脆扒开他的手：“这跟叙白是两码事，怎见得我娘给男人骗过，我也一定会给男人骗？难吃男人亏这事还能遗传？”

他暗暗磨着牙，“我现怀疑齐叙白接近你是别有用心。”

她来南京之前与齐家从不相识，更无集，叙白会别有什么用心？难同她的世有关？否则她也想不别的什么缘由。

她没对他讲明这些揣测，沉默了须臾，装痴作傻地笑：“会有什么居心？图财嚜，咱们家也没有他们家的家底厚，图嘛，从前我就听柔歌说过，男女之本就是因而起。”

庾祺也尚不清楚形势，只能：“反正我看他对你心思不纯。”

九鲤嘻嘻笑起来，“那您当初为什么还要写信给老太太？”

“当初是当初，当初我也看他不错，近来才发现此人表里不一。”

“既然当初看他不错，怎么那时候就对人凶的？”

他发现不能自圆其说，只好沉默。

九鲤别开脸瞥他一，“不论他什么居心，他又没有对我什么坏事，都是您的一面之词，猜测而已。我可以听您的话提防着他，但总不能无端端让我与人反目成仇，这也太没理了。”

庾祺无理反驳，还是沉默。她说得不错，只能提防，倘或叙白果然是冲着她的世而来，他既已起了疑心，再要避也避不开。只得暂且与他周旋着，先探清他的目的，或是他背后那位昭王的目的。

思虑一会，他才低声：“虽不能反目成仇，可与他来往时要有分寸。”

“什么分寸？”九鲤垂着，漫不经心问。

“别让他占你什么便宜。”他怕嘱咐不够，加重了语气，“别对他动心，别喜上他！”

难这事也能全凭自控？她抬起瞅他一，了。

他见她态度好似敷衍，一火窜起来，厉声近，她两条胳膊，“听见没有？！”

“听见了听见了！”她低声嘟囔，“您都把我疼了。”

正说着，仪门忽然打开，丰桥探个脑袋来，“唷，老爷，鱼儿，我说是听见有人在外说话嘛，怎么回来不敲门？”

两人方前后去，各自回房歇。

却说他二人说了半宿叙白，叙白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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