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鲤装痴作傻讽刺：“熬凉茶？那不是也要费几个钱？再说让他们自取自饮，他们把桌椅板凳碗碟什么的都给偷着跑了怎么好？您舍得啊？”

“不必摆什么桌凳，累极了的人哪里坐不？也不必放什么碗碟，他们渴极了，路旁摘片叶也能舀喝。”

她笑着趴在桌上，歪着脸睇他，像换了个立场来看待他，忽然发现他半垂的睛像庙里的菩萨，也是无无绪的脸，其实细看的话，那脸上未必没有带着一份悲悯。

倏瞟到街对过走来个熟悉的影，她端起腰来笑迎。原是叙白，正坐轿从此经过，见他二人坐在凉棚，便命停轿，携一书帖前来向庾祺作揖。

庾祺扫过他一，仍自顾倒茶吃，“齐大人若有事忙，请自忙去，不必轿来招呼。”

叙白撩开衣摆在凳坐，把手上的请客贴递与庾祺，“我正要到府上去帖，请老太太先生明日携鱼儿杜仲上我家客，家里太太预备了酒席款待，望先生不弃。”

庾祺接过帖一看，帖的却是齐家太太，如此郑重，看来是两家相看之意。他微笑着将帖阖上，答应，倒要看看他到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，还是果然对九鲤真心。

叙白倒有些意外，原以为他会借故不去，何况男女相看，虽需辈在场，可这辈多以妇人为主，少有男人家掺和来。

九鲤在对过倒了盅茶推给他，笑问：“你要不要吃雪酪？”

叙白笑摇，因问：“你们怎会坐在这里？”

九鲤便将家里失盗的事细细告诉他，又说：“正想告诉张大哥呢，请他替我们访那汤成官，你们衙门师有名，不怕东西找不回来。”

“这事容易，等我家去就打发个人到衙门传话。”说话间，见庾祺总不搭腔，他自觉无趣，便起告辞，“既然帖已送到先生手上，我就先回去了，明日还请早来。”

九鲤笑着，看他上了轿，凑来和庾祺说：“不知齐府大不大，齐家太太好不好相与？”

庾祺放茶盅一笑，“明日去瞧过不就知了。”

第二天天刚蒙蒙亮，老太太便携雨青上街买了些礼，丰桥往街上雇了两辆车来，四人同往齐家去。到齐府门前，有两个看门的小厮坐在门槛上说话，见到四人，忙起问是不是庾家，殷殷勤勤将四人引门。

一路去，绿荫密匝，亭台半隐，只是因府中人手不够，许多地方缺了打理，过分枝繁叶茂，反而显一消沉落寞。但仅看那些关着门的空屋也能瞧齐家当年也是风光无限，如今楼阁依旧，人丁稀薄，引人慨唏嘘。

人们倒还是书香门第的样，十分懂规矩，远远看见有一小厮毕恭毕敬将两个青年男领间轩馆，惹得庾祺多看了两。

他走在最前，因向引路的小厮笑：“想不到贵府客人繁多，早知就不该今日来搅扰。”

那小厮先没反应，扭看见那轩馆有人，便笑，“庾先生别多心，不是客人，只不过是来修剪草的匠，那屋横竖也是空着，让他们在里歇个空吃杯茶而已。”

那二人生得材魁梧，孔武有力，旁人看不，庾祺一辨得，分明是习武之人。他略笑着，反剪起手来跟着朝前走。叙白已在垂门上等候，又由他亲领着四人到一间厅。

齐家太太穿得华贵丽雅，携叙白亲娘与兄嫂嫂早在厅等候，一见人来，便笑迎到门首。众人相互见过礼，齐家太太便拉过老太太的手，邀着一女眷到隔间榻上坐，留叙白兄弟在外间奉敬庾祺。寒暄不多时，便开席坐筵，直吃到未时方散。

这厢叙白亲自送了四人去，折府，便一径去了外书房。

推门去，他大哥叙匀倒坐在旁边椅上，书案后另坐一位锦袍罗衫气度不凡的年轻男人，正展开副画轴在看。他走到书案前打拱，“王爷。”

原来此人正是当朝昭王周钰，他睛仍盯着手里的画，略，“方才我还和叙匀在议论，这世上到底有没有相貌如此相像的陌路人。”

叙白直起腰，斜立着看那画上的女，“这画自从王爷上回给了我，我看过许多次，也觉得与鱼儿很像。可画终归是画，画得再好也有些虚，我到底没见过画中之人，也不敢断言。”

周钰：“可我是亲见过全姑姑本人的，这样的貌，真是世间少有。”

叙匀笑：“可是当年从没听说过全姑姑定过人家，更不曾听说她曾育有女。”

周钰卷起画轴，仍放在书案上，攲在椅背上似笑非笑，“闱之中，看似规矩森严，可暗中任妄为的人多得很，当时我们又都还小，更不清楚这些秘闻。只是我曾听里的老太监讲，当年‘皇梁之变’，全姑姑也牵涉其中，所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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