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墙角站着呢！”

“你看错了，这世上没鬼。”庾祺轻轻拉她蒙在上的被，不想她刚个脑袋，便一扎他怀里。

他心里猛地一，两条胳膊抬起来，要抱她也不是，不抱也不是。一摸她胳膊上，有些，想是跑来时沾上的雨。

他对自己说是怕她受凉才抱的她，终于用一条胳膊环住她，“不怕，哪里来的鬼，大概是风动帘，你看错了。”

幸好中间还堆着层被，否则真怕给她听见他的心慌意。

她将两条胳膊圈在他腰间，在他膛里躲藏一阵，方缓缓抬起来，自己也有些迟疑，“会是帘么？可我屋里挂的帘是竹青的，那女鬼穿的是一黑衣裳。”

“黑灯瞎火，自然看什么都是黑。”他见她脸上有几颗珠，不知是吓哭了还是沾的雨，反正他笑了笑，抬手替她抹去，“你不是一向不怕鬼么，在荔园还敢去抓‘鬼’。”

经他这么一说，她也打消了大半疑虑，对啊，荔园闹鬼闹得那样厉害，也不过是人装的。

她原想直起腰，可却忽然发现是在他怀里，便不舍得离开，只好接着“弱”去，“那是因为猜到有人作怪，可这是在咱们家里，谁会装神鬼吓唬我？”说着，脆把脸贴在他怀中，死赖着不撒手。

庾祺垂看她，见她鼓着腮帮像在赌气，也就没推开她，反而伸手被里，摸到她冰冰凉凉的脚丫，果然没穿鞋袜，好在在他床上把雨都蹭净了。

那脚似在他手中瑟缩一，他上缩回手，将被牵到她肩上来，起码隔着这一层防御，两个人都还安全。

他好笑：“你是不是又在看那些怪力神的杂书？”

“才没有，我都睡了。”

他自是不信，她房中先一刻还亮着灯，不过这话他没说，免得以为他是在暗中窥探。

“少看那些东西，看多了人也变得疑神疑鬼。”

她咕哝一句，“我都说没有了。”

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，无星无月，连廊的灯笼也刮灭了几只。不过似乎雨小了些，庾祺疑心那淋漓浅浅的声音再盖不住他逐渐重的呼，毕竟如此久抱去不是办法，总禁不住要想到别去。

他放环在她背上的胳膊，低来，“我送你回房去睡？”

九鲤摆着脑袋，“不要回去。”到底是真怕假怕自己也模糊了，反正想着难得与他如此贴近，上回睡在他房里还是刚到荔园那天，真巧，也是着雨。

她仰着脸央求，“我就睡在您屋里好不好？”

“那我睡哪里？”他有些不肯，又抵不住她哀求的。

“您睡榻上。”她指指对过，又想起才刚跑来时他正在那边隔间里算账，便：“反正您一时也不睡，您就在榻上算账，像小时候，咱们住在栈房里，我听着您打算盘，就能睡得格外安稳。”

庾祺笑意稍滞，“那时候的事你还能记得？”

她又摇，“记得一星半，像梦。”

他走去那拿账本和算盘，“都记得些什么？”

九鲤将脑袋悬床外，“我好像有个母是不是？我想不起她的样，还有我娘，都只记得一个影。”

他提起的心又慢慢放，“那时候你还不满三岁，记不住也是平常。”

她望着他拿了东西走回来，脑袋又端正回去，笑起来，“可跟您在路上漂泊的那一年我倒记得多些，咱们转东转西的，好像走了好些地方，很久才回乡的。对啊，您

那时候为什么不一径带我回苏州？”

“因为没钱。”

离开家乡是迫不得已，可要回去，也觉得该是衣锦还乡，怕落魄潦倒地回去老太太会失望。

“后来您是怎么赚到的那大笔钱？我记得咱们回苏州后，您就赁山雇人药材，不过二三年，咱们家那宅就盖起来了。”

他笑：“不是赚的，那笔钱有近五百两，是我师父攒的，从前我跟着他四行医，所赚的钱他都存放在他老家的房里。他老家在山西，所以那时候带着你东奔西走，就是到山西去取那笔银。”

九鲤极少见他这样笑，好像带着少年意气。她突然想起来了，的确是这么回事，那日他在一座老房的后院举着锄挖坑，挖得满汗，她蹲在那黄土坑边上瞧他，颤颤巍巍倒了碗递去，他没接，不耐烦地瞅她一。

后来他从坑里取个沉甸甸的包袱，十分难得地托着她两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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