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芩伸手把陶碗端起来，闻到一辛香刺鼻的味，她犹豫了一，还是试着喝了一，姜汤刚一，就被呛住，忍不住咳了起来。

原本就面惶恐的女人，现在更是忐忑不安，整个人都缩在了草席旁，似乎仍想从丈夫上获取一安全，尽他已经死了。

“你们在这里住了多久？”苏芩问。

“两个月……不，不对，应该是三个月，我记不清了……”

“没有可以使用的住宅吗？”

“被人抢走了……”

苏芩一愣，“在哪里？是什么人抢的，我可以帮你——”

“不用了，”女人勉笑了笑，羞赧：“在某天夜里，趁他们都睡着，我们放火烧掉了那间房。”

苏芩手上一顿，慢慢把陶碗放回了原，她重新打量了这间“屋”的陈设，角落里堆着瘪的红薯、火石，还有一把镰刀。

“现在毕竟不一样了，趁着卫兵没有找来，我帮你把他埋了吧。”苏芩指了指一旁的草席。

女人的脸立刻冷了来，“你说什么？”

苏芩摇摇，“我知你舍不得他，可过不了几天，他的尸就会有腐臭，再想掩埋就来不及了。”

“你……你刚刚才救了我的丈夫，现在又要害死他吗？”女人茫然。

“他早就已经死了！”苏芩不耐烦，又尽量放缓了语气，“更何况，我很快就要离开，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帮你了。”

女人半天没有回应，苏芩看过去，只见她满脸都是泪，咬牙切齿地念着什么。

挪到近，可以听见模糊的声音，她说的是——“该死的军士街区，该死的实验，死的怎么不是你们，总有一天，我要把这些人……”

苏芩心里微微一动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，戎城民众的烈恨意，是一贯如此，还是最近才越演越烈的？仇恨的源在哪里，是实验还是方寰？

许屿拥有卓越的演讲者的才能，不费力气就能煽动民众绪，因势利导，把立场模糊的人都变成自己的助力。他是想让自己也这样吗？让民众奋起反抗，彻底推翻方寰的势力？

嚎叫声彻夜不休，腥臭充斥了整座大楼，不断有人被抬来，又不断有人被抬去，重复使用的木板上血迹斑斑，抬着木板的卫兵却浑然不觉，他们似乎从这件事中找到了某乐趣，脸是癫狂兴奋的神。

方寰从前也失眠，却从来不像现在这样，彻夜彻夜睡不着觉，一闭上睛就开始心悸。明明是一片漆黑的房间，他总能在墙面、角落，或者天板上看到一团又一团的暗红痕迹。方寰觉有什么东西开始脱轨了，这并不是他想要的事态发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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