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付见煦才看清，她怀里揣着的是今日的账本。

付见煦：“……”

……

付好端着一碗腾腾的汤到付知晓手里，心疼地念叨，“早说了让我去帮忙，你们三个孩哪忙得过来？”

“娘，我们应付得来的。”付知晓捧着汤碗手，“今儿个是一天开张才这么忙，往后就顺当了。”

她老娘的瘸每逢雨天都会疼，镇上离家中来回要费上两个时辰，天气又冷，她怎么舍得让老娘来回折腾？

见女儿喝完汤后气尚可，付好这才稍稍放心，转而问，“那个大壮安顿好了？”

提到这人，付知晓脸顿时沉了来，她微微颔首，“在东街锦绣布庄账房，包吃住。”

总算是赶在开店前把这个麻烦甩掉了，她此时愈发后悔那时发了善心将那人捡回家来的举动。

付好叹了气，“原想着你这况……捡个男人回来招赘，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。谁知那大壮得人模狗样，却是个好吃懒的货。”

她心有戚戚地拍了拍女儿的手，“晓晓，这样的男人可要不得，记住了？”

付知晓着脸，心里却想：村里那些懒汉还少吗？个个邋里邋遢的，离得近些便是一味儿。

可若是像谢小那样的……懒些也无妨，她倒愿意养着。

这念刚起，她自己先摇了摇。那样金枝玉叶的谢小，岂是她能肖想的？更何况……

她又不是真的男。

……

冬月十九，巳时初刻，东街转角的付纪铺的木板门吱呀一声推开，冬日斜斜地洒铺面。

铁锅架在灶台上，郁的香气瞬间窜了去，勾得等候多时的客们纷纷伸脖颈。

“掌柜的，今儿再让我白跑一趟，老婆可要赖在这儿不走了！”一位系着围裙的妇人着肚笑。

纪小雨正在柜台后清材，闻言将一绺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，“婶放心，今日备的料足，定让您尝个鲜。”

说完，她手里着笔，低认真地写着一撇一捺。

这是付见煦特意设计的图记账单。纸上画着整齐的方格，每行每列都标着简单的符号：用△，菜用，香料用x。每卖一碗，就在对应材的格里画一斜线。五斜线组成一个“正”字形的图案，既好记又清楚。

货用上一张，卖时又时一张表，两相比对，甚是方便。纪小雨即使不识字，也能到对铺里的账目一目了然。

铺里很快闹起来，木勺碰着陶碗的脆响此起彼伏，蒸腾的气裹着笑语飘门外。

“听说了没？月满楼新了心，叫什么‘瑶台玉酪’，听着就金贵！”一个客咬着筷说。

“嚯，那哪是我们吃得起的？”旁边的人摆摆手，“听说小小一盘就要一两银，够买多少碗麻辣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！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还是吃麻辣来得实在哈哈哈！老板，再加二两面！”

……

客们的说笑声混着灶台上的烟火气，在冬日里显得格外闹。

而此刻，隔着两条街的月满楼二楼，账房里却静得奇，只有算珠轻碰的声响，一一，清脆而疏落。

“主……”竹叶捧着茶盘在门外踌躇半晌，终是轻叩门框。

谢音挽正用朱笔勾着账册，闻言笔尖稍顿，“何时学会吞吞吐吐了？”

竹叶将茶盏轻轻搁在案几上，“那位已在东街的锦绣布庄安了账房的差事。”

“仔细盯着，在公主回消息前，莫要什么岔。”谢音挽语气平淡，笔锋未停。

竹叶垂手立了片刻，仍未有退的意思。

谢音挽搁笔，眉一挑，“还有何事？”

“您让盯着收留那位的一家人……昨日在镇西支了个摊，”见主皱眉，竹叶连忙补充，“生意很是火爆，卖的是叫麻辣的新鲜吃……”

……

付见煦将勺搁在锅边,今日她们依旧备了两百份材，仍是早早售罄。

更令人欣喜的是，第一天试买的面条也是卖了不少。面卖两文一份,细面则是三文一份,不单卖，只能加在麻辣里。

打烊后,纪小雨照例闲不来,取账本细细对。她总对自己的计算不太放心，总要反复查验多遍。夜里回家后，她还会轻声细语地央求付见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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