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门外，一支数百人的锐狼骑早已等候在此。为首的一人，披黑大氅，跨坐赤兔上，正是吕布。

他没有带任何仪仗，也没有通知任何文武。他就那么独自一人，带着他最亲信的卫队，在这凛冽的寒风中不知已经等了多久。

当看到季桓那瘦削的影现时，他那张素来冷的脸上线条瞬间柔和了来。他猛地一夹腹，赤兔嘶一声，化作一赤的闪电，向着季桓狂奔而来。

季桓勒住，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影，心中那片早已被风雪冻结的冰原，似乎裂开了一细微的隙。

吕布奔到近前，没有，也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用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，一寸一寸地贪婪描摹着季桓的廓。他看到他那张愈发苍白的脸，看到他裂的嘴，看到他眉宇间那骨髓的疲惫。

他忽然俯，伸那只健有力的手臂，不容分说地将季桓从背上直接捞起，稳稳地放在了自己的前，圈在了怀里。

“回城。”

他只说了这两个字，便拨转，向着那座属于他们的城池，缓缓行去。

季桓靠在那片实而的膛上，鼻腔里瞬间被那熟悉的气息所填满。他能听到耳边那沉稳有力的心声，能受到从后传来的、足以将他化的灼人温。

他缓缓地闭上了睛，将自己所有的疲惫与戒备，都暂时地付给了后这个人。

残存的篝火，终于照亮了归途的终。而前路，依旧是无边的风雪与黑暗。但至少在这一刻，在这匹神骏的战之上，他们是彼此唯一的真实。

利刃剖人心

赤兔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，裹挟着风雪冲了州牧府。在赤兔停稳的瞬间，吕布翻，动作依旧矫健如龙。他回过，伸手去扶那个伏在背上几乎已经昏迷的影。

“季桓，”他沉声唤，“我们到了。”

季桓的躯微微一颤，像是从一场漫的噩梦中被行唤醒。他抬起，茫然地看着前熟悉的府邸，似乎一时间无法将现实与记忆中那片无尽的风雪分割开来。他试图挪动，自己从背上来，双却像是不属于自己一般，刚一离鞍，便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，整个人地向跌去。

一只健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了他，将他坠的稳稳地接住。

吕布没有说话，只是弯腰，将季桓打横抱了起来。

怀里的人轻得像一束枯萎的稻草，隔着层层衣料，吕布几乎觉不到他的重量，只能觉到那透过衣传来的寒意。他抱着季桓，大步跨过门坎，径直向室走去。

房门被他用后脚跟“砰”地一声带上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。

直到将季桓轻轻放在床榻上，为他解开那件早已被风雪与冷汗浸透、变得僵如铁的外袍时，吕布才真正看清了他的模样。

那张总是带着一丝疏离与冷静的脸，此刻白得像一张浸透了雪的宣纸，嘴裂，泛着不祥的青紫。窝地陷了去，仿佛灵魂已经被那场漫的奔逃彻底空，只留一濒临破碎的躯壳。

吕布伸手想去探他的额，指尖却在及他肤前一寸的距离停住了。他怕那肤是冰的，怕那微弱的呼会随时停止。他从未怕过任何事，但在这一刻，他觉自己的每一次心都变得如此沉重而清晰。

“……”季桓的嘴微弱地翕动着，发的声音轻如梦呓。

吕布猛地回过神，转从桌上倒了一杯温，回到床边。他扶起季桓的，让他靠在自己的臂弯里，笨拙地将杯凑到他的边。

顺着季桓的嘴角溢，浸了他颈侧的衣襟。他喝得很急，像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数月的旅人，终于见到了一泓救命的甘泉。一杯饮尽，季桓靠在床，用嘶哑的声音将许都之行的凶险与结果，择其要者对吕布简述了一遍。

吕布的脸，随着他的讲述，沉得如同暴雨将至的天空。

“……此事，拖延不得。”季桓剧烈地咳嗽起来，“必须立刻召集众将，将盟约公之于众，安定人心。”

吕布沉默了片刻，了。他起，为季桓掖好被角，声音里听不任何绪：“你先歇着，我去安排。”

他走室，却没有立刻令召集所有文武，而是对亲卫低声吩咐：“去，请将军与张将军来我书房，立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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