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他

财务的陈端着餐盘走过来，闻言嗤笑一声，带着过来人的了然，“因为秘书本不需要敲门。”

【沈总，关于并购案的文件，我建议您务必先仔细检查第17条附加条款的表述，法务上次提的风险可能未被完全规避，尤其是关于…】

途死死盯着那些字，仿佛透过它们能看到沈文琅在会议室里蹙眉翻看文件的模样。

“你们说说看，明明沈总这么…这么离不开秘书，当初怎么就那么痛快地批了他的离职申请？连象征的挽留都没有！”

而途的离开，像是从自己的世界里，走了一个不可或缺的轴心。

“今天…今天早上的会议，他就那样当着所有和合作方的面！‘途，记录一！’，整个会议室的人，刷地一全看着我！我…我像个傻一样杵在那里，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！”

而此时，这座“密钟表”的，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崩坏。

“我真的真的撑不去了…我觉我什么都是错的，没有一件事，沈总满意”她对着围拢过来的秘书同事喋喋不休，抓耳挠腮，活脱脱就是一个被老板这么到快要疯的员工。

她压低声音，带着一丝隐秘的、近乎敬畏的语气，“秘书就像沈总肚里的蛔虫，总能卡在沈总刚想叫人的那个上，悄无声息地就现了，跟个幽灵似的。那是一天赋，或者说，是某可怕的执念，换谁能对一个人有这么的关注度？你会随时随地的观察一个人吗？”

她伸两手指，“一天至少晃过来两次！其名曰检查工作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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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我的错？”李小雨通红的睛里是委屈、恐惧和一被到绝境的茫然，

陈神秘地凑近，声音几不可闻，“我听说，是秘书自己铁了心要走。递辞呈那天，态度决得吓人，我之前听说同行的公司想要挖他，猎开天价，秘书想都没想就拒绝了，这次辞职的架势…啧啧，像是多待一秒都会要了他的命。”她的话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。

她模仿着沈文琅那冰冷苛刻的语气，说着说着，声音里就带上了哭腔。

最终，途底最后一微弱的光彻底熄灭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，一个字，一个字，缓慢而决地将那条信息删得净净，手臂搭在睑上，遮住了所有光线。

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，指尖因为烧和心的拉扯而微微颤抖，几秒钟的挣扎漫如一个世纪。

秘书的某位同事环顾四周，凑得更近了些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你们觉不觉得，自从秘书走了，沈总整个人都不对了？以前他可是云端上的人，一个月能屈尊降贵‘路过’我们这层一次都算稀罕。现在呢？”

“何止是晃过来，每次那神，就跟黏在那个空座位上了似的，都不来。啧啧，那叫一个望穿，现在的沈总，就像是一个魂不散但又失魂落魄的孤魂野鬼一样，天天的到在找秘书。”

途蜷缩在狭小公寓的床上，厚重的窗帘隔绝了所有光线。他浑，像是被架在火上烤，每一次呼都牵扯着酸痛的肌和钝痛的额角，冷汗浸透了额发，黏腻地贴在肤上，床柜上散地放着退烧药、杯。

王莉叹了气，脸上满是同受的同，“这周第三次了。小雨，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
这失控，比任何商业对手的狙击，都更让沈文琅到恐慌。

“可为什么所有的错都砸在我上？茶的温度差一度他都能尝来，文件没放在他‘习惯’的位置就是失职！今天早上，我只是像平常那样敲门，他说我敲得太重，像在砸门！他说秘书从来不会这样敲门…”

，在每一份错漏的文件里，在每一杯不合味的饮品中，甚至在每一次意识的呼唤里。

众人的脑海里不约而同地浮现那个总是安静地坐在那里，脊背直，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、近乎程式化微笑的beta影。他像一座密运转的钟表，沉默，可靠，仿佛永远不会被任何风雨打节奏。

那个被他认为永远都不会离他而去的“尾”和“影”，真的彻底离开了，对他而言，途存在于他边，早就像是空气中存在氧气这般理所当然。

午餐时间，李小雨彻底在员工餐厅崩溃了。

他挣扎着拿起手机，屏幕微弱的光刺痛了他发的睛。屏幕上显示着一条编辑到一半、最终未能发送的短信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