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，所有翻腾的绪只化作一句冰冷刻薄、带着的嫌弃砸了过去：“那就好你自己！别传染给别人！”

现在回想起来，沈文琅恨不得时光倒，狠狠给自己一拳！他明明是想问途到底哪里不舒服，想带他去看最好的医生！给途发消息也是，明明是想关心他，过得好不好，还撑不撑得住？可手指在屏幕上敲打来的，却变成了冷冰冰的、公事公办的款通知！

仿佛只有用这最糟糕的方式，才能维系住他们之间那摇摇坠的线。

沈文琅引以为傲的冷静理智，在途面前，总是溃不成军

“抨！”

一声响在寂静的层公寓里炸开，晶莹的碎片四溅飞散，在月光折冰冷而破碎的光芒，如同沈文琅此刻的心。

那个安静的、隐忍的、笨拙的beta，早已成为他生活中最稳固、最不可或缺的一分，而自己竟愚蠢且傲慢地以为这一切都是单向的施予，从未想过对方会有选择离开的权利！

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，只剩一个呼呼漏风的空，连这最烈的酒，也填不满那彻骨的寒冷和恐慌。

不能就这样让途走！绝对不能！

沈文琅猛地站起，神在酒和烈绪的冲刷，亮得惊人。

咏！那个小疯为了追盛少游，这些年明里暗里让自己背了多少黑锅，挡了多少桃，收拾了多少烂摊？

现在途跑了，让他帮自己主意挽回一属的心怎么了？天经地义！

敌见面，分外红

沈文琅这辈都没这么憋屈过，像被人行了一嘴黄连，吐不，咽不，只能梗在咙里烧灼五脏六腑。

此刻，他僵立在一尘不染、光可鉴人的和慈医院住院电梯门前，昂贵的鞋踩在冰冷反光的大理石地面上，倒映着他线条冷、写满不愿的脸。

跟在他后的，是李小雨秘书——那个前两天还在员工餐厅角落跟人嘀咕“沈总难伺候”的小新人。

李秘书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沉甸甸的保温桶，盖边缘固执地溢一缕缕带着郁鲜香的白汽，突兀得弥漫在冰冷刺鼻的消毒气味里。

他当然不是真的来看咏的。那个小疯！那张抱得盛少游归、风得意的脸，光是想想就足以让沈文琅后槽牙发酸，一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妒火在心底翻搅。

凭什么？凭什么他在这里焦烂额、心如麻，像只困兽？而咏，就能心安理得地守着盛少游，在医院里岁月静好，像个赢家？

一邪火猛地窜上，烧得他咙发，指尖微微发麻。

要不是……要不是咏那家伙手邪门得很，他真想现在就去病房，蒙就把那张总是挂着戏谑笑容的脸打一顿，让他知什么叫沙包大的拳！

手机里一条几天前的备忘——“晴术后复查（和慈医院）”，沈文琅意识到，晴的术后恢复，途不可能不来，所以只要在和慈住院待着，他就一定能碰到途。

沈文琅对着电梯门模糊的镜像，用力扯动嘴角，试图挤一个“合理”的、带着“恤”意味的笑容。结果那笑容扭曲变形，比哭还难看，透着十足的狰狞和勉。

他今天就是来看看那个住院的小疯恢复得怎么样的，然后顺便问问，怎么挽回离职属得心，真的就是顺便来问问。

沈文琅在心里把这说辞了一遍，试图说服自己，也试图用这层薄薄的遮羞布，盖住心底那隐秘的期待——万一呢？万一途今天也在和慈呢？他不就碰上了！

电梯门“叮”一声开，沈文琅一气，那混杂着鱼汤鲜香和消毒的气味猛地鼻腔。他直了背，颌线绷得像刀锋，脸上惯有的倨傲神重新武装起来，大步走了去。金属门合上，倒映着他冰冷而完的面。

推开那扇厚重的病房门，沈文琅脸上那勉力维持的、“恤好友”的温和假面还没来得及挂稳，便彻底僵死、碎裂。

预想中咏那张令人牙的笑脸并未现。偌大而过分安静的病房里，只有盛少游一个人半倚在升起的病床上。午后的光慵懒地穿过百叶窗，在他苍白的脸上切割明暗错的条纹。

他正低翻着一本厚重的财经杂志，纸张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听见门响，盛少游才慢悠悠地抬起，那神像淬了冰的刀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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