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音甫落，视线又旋即转向祁冉冉，语气里尖锐的嘲淡去不少，取而代之的却全都是只有她二人才能听懂的重威胁，

可此时此刻，他的嗓音却沉涩得厉害，寥寂眉恍若雪覆千里的杳然险峰，峰冰霜皑皑，明明崩得极，却好似一刻就能被丁的声响得轰然崩塌，

然而喻风却在错的间隙里牢牢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
他攥住她的力合该极大，祈冉冉可以清楚看到他泛起青的冷白手背，可奇怪的是，她自己却受不到丝毫疼痛。

“元秋白买菜就快回来了，你昨日说黔州城这时节的柚很是不错，我今日特地让他带了些。”

“……祈冉冉。”

她没料到褚承言也会重生，更没料到有朝一日，那张昔日自己埋的底牌会摇一变，成为褚承言要挟她的筹码。

“带路吧，我跟你回去用午膳。”

倘若她不听他的话，他就会派人引爆黑火药。

更遑论同类的她或许曾经还对他有过些许比众不同的特殊谊。

“冉冉，公主府隔的街巷里最近又搬来两人家，其中一便是荣国公府旧时远嫁西北的嫡女，此番她随调任的夫君一同于上京安家，前些日才生了位玉雪可的小千金。我几番路过，次次都能听见府中敲锣燃炮，虽说闹非凡，可我却担心上京城秋来天燥，万一一个不当心，多了炮仗，引发什么走火爆炸，再牵连到你的公主府，那可就不好了。于是我也只得每隔三日向上京送一封密信，嘱托我府中之人密切关注你的公主府。”

“我近来新制了一枚密信印章，与上京城的通信也全凭这枚印章验证真伪。冉冉，我想在用膳时给你瞧瞧。”

“我在隔巷租了间小院，里没有别人，只有我。你愿意先陪我回去用顿午膳吗？”

褚承言再次冲她笑，脊骨微微弯曲，将姿态放得极低，

褚大人几乎已经将胁制赤地摆上明面了——

一朝重生，彼时黑火药早已埋，她赶在玉石俱焚前换了条路，然却始终未能寻得机会将地的火药转移来。

无论会引起多大的动，无论会死多少人。

即将抵达黔州城的那几日，他甜的梦里都是祁冉冉咬牙往他心戳刀的脸，他觉得自己可能有些疯了，但在疯的同时，他又清楚意识到，这世上恐怕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如祁冉冉这般心狠果敢得令人着迷。

他害死祁冉冉一次，祁冉冉也杀死他一次，他们之间恩怨相抵，自此之后再无阻隔。

“好。”

天师大人动了动，他生来卓绝，又早早成为了世俗中游刃有余的位者，惯常波澜不兴，最为外之时，不过也就是于无可奈何之积恼成怒，瞋目切齿地骂她一句‘坏人’。

‘走火爆炸’四个字被他刻意念得又重又缓，祁冉冉一个激灵，一瞬间猛然拧起眉梢。

“冉冉。”

褚承言因他二人这莫名相协的合很是浪费了一番功夫，但好在他记得前世元秋白与俞若青有过来往，遂在搜寻途中乘风转舵，改为搜查元家世的踪迹，这才顺藤摸瓜地找到了祁冉冉。

她拨开喻风就要跟着褚承言一起走，

喻风牵住祁冉冉的手，大躯向前一步，全然挡在了祁冉冉前，“去。”

“天师大人为人当真无礼，官此番是奉旨前来接公主回京的，拜见公主乃官职责所在，天师大人有何理由加以阻挠？”

祈冉冉被他的厚颜无耻得心冒火，后槽牙狠狠一咬，半晌，竟是忽地笑了。

踪几至隐瞒得滴不漏，喻风则与她殊途同归，面上大张旗鼓地命人以天师府的名显明上路，背地里却同时了一手好伪装。

褚承言讥讽笑笑，彻底抛去了那在上京城中惯有的温雅伪装，

他们是一类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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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……

虽然前世他之于这份异样的痴迷憬悟太晚，但好在他重生了。

前世那场让她与褚承言都灰飞烟灭的爆炸便是发生在公主府，地底的黑火药是她借着‘及笄礼前重修府邸’的由趁机埋去的，她本就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盛，当年之所以埋黑火药，为的也确实是有朝一日如若落败，她还可以用这最后一张底牌破釜焚舟。

他太想念她了。

他的语调里夹杂着几声温和的劝哄，就此显一近乎人间溺絮语的亲密无间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