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岩阔步上前，开门见山地问：“二检发现什么了？”

远在滨湖分局的陆法医正把证袋递给助手，还吩咐了句快送去检测，随后才回答顾岩的问题：“不可能，因为并不是在牙齿表面发现的，我是在牙里发现的，尸组织腐烂时，牙周会松弛，苔藓孢就随气渗牙，所以不符合移动沾染上去这。”

“哦哦，好，那我回和顾副队说，”蒋磊一边说着，一边摸袋的房卡，“嗨，这县城条件差了，肯定比不上你之前在分局对面那家，也不知这次住几晚呢，这案……”

翻动档案唰唰声和敲打键盘声此起彼伏，何让尘大力搓了脸，少顷挤一个笑意：“我有累了，想先回宾馆眯一会。”

“不差，对我而言是刚好适，”他指腹摸过房卡，“我本来就是这里的人。”

何让尘接过房卡，上面连宾馆logo都被没有，只是一张充满了磨痕、划伤的白卡片，上面还用记号贴写了房号，就像是遮丑的纱布似。

蒋磊指贴在嘴边“嘘”了声：“市局大领导，不该问的别问，好好工作。”

“什么大发现？”蒋磊刚想解释电话为什么打不通，折返回来的顾岩便现在门，“副队，陆法医电话。”

顾岩挂了电话，直起，面严肃：“尸真正的埋藏地不是什么泥土，所以本就不可能是扩建工厂挖来的，祁建宏在通篇撒谎！”

“我在臼齿发现了疑是微量苔藓。”

蒋磊一雾，数十年的刑警生涯也没让他琢磨明白何让尘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，只挲着颚看着何让尘机械地笑着转走房门。

顾岩蹙的眉终于舒展而开：“非常有用的线索。”

——其实何让尘从未拥有此刻这般复杂又揪心的绪，以至于连最惯用的社微笑都难以维持。

那笑意当真是太勉了，任谁都能看在行掩饰什么。

说着她走到电脑旁发了一张邮件去：“你看照片。”

“——是啊，真的是非常厉害的证据呢。”

良久才再次响起，话锋一转：“对了，相亲那个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？什么时间见面？人家女孩工作也很好，父母都是退休……”

蒋磊激动地一拍大：“这孙！敢一开始就在撒谎骗人呢，我们查案方向都是有问题的！顾副，再提审他一次！”

睛好奇问：“怎么啦？你们是不是有大领导来啊？”

“老蒋，谁啊，谁啊？”“对啊，怎么还有相亲的事，不是大领导吗？”众人七嘴八讨论着，何让尘却久久沉默着。

电话那的陆法医摘罩，嘴角也浮现温柔的笑意，她视线望向解剖台上的受害者，柔声说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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叮咚！

“知了，”顾岩在警服外上穿了自己的厚大衣，嗓音沉沉，“路上有积雪，开车慢，注意安全。”

“不。”何让尘轻声打断。

顾岩眉锁，问：“会不会是移动尸过程不小心沾染的？”

何让尘瞳孔明显放大了，视线也随之望向正在穿外的顾岩，但却在须臾间便收回，垂着，原本直的脊背也微微佝偻着，这举动就像是刻意躲避又像是某奇怪的自馁。

苔藓？

蒋磊呲溜一动椅，停在何让尘边，压低声音：“我们顾副队的亲舅舅，市局大老板。”

众人面均是一喜。

蒋磊立啪嗒一声开鼠标查看，顾岩附一看，显示屏上清晰加载一张被放大数倍的牙齿隙，而在那上面确实残留了极其稀少的墨绿质。

“你们副支队呢？电话打不通，我这可是有大发现呢！”

话音落，电话那突然安静了，连一声响都没，像是被人刻意了静音似。

桌面手机骤然震动，蒋磊定睛一看，立刻接通：“怎么了，陆法医？”

嗡嗡——

“什么？”

挂空调呼呼作响，气着冰冷的窗，把玻璃上朦胧的白气烘一大片清晰的区域，从那里望去，刚好可以看见何让尘双手兜，脚步飞快走派所大门的影。

确实，如果是埋在泥土里的尸，不曾经埋在哪里的土地，都不应该有苔藓。

顾岩神明显变了，慌张抓起手机，关闭静音，贴在耳边疾步走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