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靠在窗边，顾寰的帖放在一堆杂案牍之上，齐昭昀抬看一看，翻一张雪白宣纸，提笔。

可齐昭昀今日是不可能有这样的夫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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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将军么，丹枫还是记得的，他对此人没有什么特殊的印象，只是很警惕而已。然而齐昭昀的事不到他多嘴，虽然公宽厚，但他也不可以失了本分，于是答应一声去了，回来就老大不自在：“公……外面那些人，您打算怎么办啊？”

鹣鲽，似乎也就是这个样。

青山绿如旧，只有人非。

这个岁数尚未婚的毕竟在少数，虽然权贵人家晚婚也不会是因为娶不上夫人。齐昭昀曾经有过尚主的机会，但恐怕当时刘荣就有今日的预料，因此拦住了，并未成行，往后战端一起，齐昭昀父母皆亡，自己想不到这里，也就自然而然的搁置了。

他想过一回这些莫名其妙的柔念，又转而思索该怎么拒婚。幸而巫烛后并无庞大家族与贵门，否则此事还不至于那么容易。齐昭昀唯一要说服的也就是赵朔了。

齐昭昀从未想过婚姻事。他得动不安，早忘了安定的家是什么模样，往记忆追溯，只有模糊的关于母亲的印象。齐夫人温柔，识文断字，成章，无论是隐居还是为官，她都不遗余力的支持丈夫，且完全明白，信赖对方的抱负与信念。正因如此，齐慕亡故之后没有多久，她也郁郁而终，追随而去。

齐昭昀对她这样的女人肃然起敬，但绝不会考虑与她结亲。他不相信什么命数，更不以为巫烛此生亲缘淡薄，只该在祭度过一生。但她也并不一定愿，他又何必这女人的牢笼？

商王为他婚姻计，最终也不过要令他安定来，不要心念旧主而已。其实齐昭昀也并没有，他比谁都清楚，没有的就是没有了，此后再也不会有，魂里梦里，绝无可能再相见。

他份特殊，娶妻无非是联姻，从这样的方式里求一个圆满，可能不大，何况他也并没有这样的心。当年齐慕夫妻至少琴瑟和谐过一段，那正好是齐慕与江东的辉煌时刻。

他不如就去见一见顾寰吧。

如今秋风瑟瑟，齐昭昀就连善待未来的夫人也不到。

丹枫正在分茶。方才齐昭昀望着外面神，他知近来齐昭昀忙的是一件很要的大事，不敢轻易打扰，见他写字，这才悄悄来，把茶汤往齐昭昀面前一放，静静等候。

齐昭昀写好了帖，再看一遍，给他：“叫人送去给顾将军府上罢，再收拾几样礼，午后随我前去拜会。”

此后过了七八年，巫烛再也没有在人前面。

未料第一个想起来的居然是赵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