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答。

几颗血珠掉血泊，间夷后知后觉，发现血是从自己上来的。他看向自己的手，昏暗中，他的掌心到脉搏之间有条黑的线。

江临斋正在观雨，忽然听到间夷的痛叫，他立刻回，两步来到间夷边。间夷面惨白，死死摁住自己的小臂：“师父，祂在我上！”

江临斋一把掀起间夷的袖，数条黑虫在间夷的小臂上，正在往他里钻。江临斋令：“业火！”

业火瞬间燎蹿起来，把这些虫烧断，河神寄生过的地方会形成无法愈合的伤，这条小臂多半要不成了。江临斋飞速连，眨间封住间夷上的三灵，他神冷静：“没事，只要守住灵，气力就不会。”

然而间夷忍着剧痛：“不，师父，还有背上……”

江临斋拽他的外袍，看到他脖颈间有无数条黑虫正在蠕动。间夷汗不止，猛地后退两步，与尸跌在一起。他浑发抖，抱着手臂，大叫：“……来不及了，师父，祂已经爬到我的……”

他格稳重，从前挨打都不会叫的，如今在血泊间翻，连面容都狰狞起来。江临斋再封他的，可是为时已晚。

间夷搐，仰着脖，脸上爬起许多错的黑线。他喊：“师父，师父——”

江临斋摁住间夷，用灵能河神来。剧痛钻心，汗到了间夷的睛里，他在一声声的痛叫中逐渐变了神。

“雨了，”他说，“我要雨漫全城。”

江临斋卡住间夷的脸，从那双熟悉的眸里，看到的是河神。

河神嗬嗬笑：“好一修行的，这么年轻，就已经灵能充沛。师父，哈哈，师父，江临斋，我们倒成师徒了！”

江临斋说：“从这里去。”

河神：“我原本待在正刀官的里好好的，是你非要把我赶来，如今我没了去，只好借你徒弟一用。你听见外的雨声了吗？那是我在暴雨，我要你看着这一城的人都是怎么被我淹死的！”

庙外的雨轰然暴响，得更大了，河滔滔，当真有翻覆全城的趋势。百姓的哭喊声遥遥传来，有人叫救命，有人求神祇。

江临斋猛地提起河神，可是河神毫无惧：“你要杀我？你能杀我吗？我是你徒弟啊，师父。”

江临斋说：“我只数三声。”

“你的心要是真的那么，手为什么还会抖？”河神反摸着自己的脸，像是在品玩间夷的份，“我每次寄生一个人，都会先看看他们的经历。原来我是你一手带大的，师父，你真是个刀嘴豆腐心，从前我一生病，你就会为我守夜，你背着我……”

江临斋说：“三。”

“……背着我去摘无忧，我们把送到师祖的案，她很兴，那是她病中少有的快乐。”河神放手，几乎要变成间夷了，“你教我开窍，带我，我的剑是你锻的，你说过……”

江临斋说：“二。”

“你说过你从没有喜过我们，我们都是拖油瓶，可是我们喜你啊，师父，”河神说，“你醉倒在丛，我们就守着你。你知我们有多敬佩你吗？你是这天底最好的剑士，师父——”

江临斋剑了，他是这天底最好的剑士，一招就能毙命。血来，是的。他淋到血，半都脏了。

间夷向后倒，江临斋接住他。他现在不是河神了，他变回了间夷。间夷望着江临斋，间的血还在。

师父。

他在无声地叫。

师父。

江临斋没有回应，血淌过他的，他盖住间夷的睛。

当年江临斋继任掌门的时候，江思故曾对他说过一番话，他以为自己从没有记住，可是事实上他记得很清楚。

江思故说：“凡是镇山守海的，都有一天关要守，这天关不在天上，而在心里。小，你了掌门，从此就是四山之一，你现在不以为然，总有一天你会明白，想要守住这天关，就必须选择。”

什么选择？

江临斋当时不明白，他现在懂了，选择就是为了所谓的苍生，杀了自己的徒弟。

可是师父没说选择这么难啊。

这时，庙中的银灯忽闪，那死透的正刀官手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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