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把抢过乌姑姑的竹条掰成两半，狠狠扔了去。

“烦死了！整日里念箍咒一般！什么破规矩！饭不让人好好吃！玩也不让人好好玩！我不学了！”

乌姑姑在里，到底有几分资历，自然有些自恃份。向来世家请她去教养嬷嬷，大多也是教习琴棋书画等雅好，哪见过像聂相宜这般毫无统的姑娘。

她皱眉斥：“天底哪有这般的姑娘！但凡世家贵女！说话需轻声细语，和颜悦！这些微末规矩，本是不需我来教的！”

聂相宜背着她了个鬼脸，心说那你便别教啊。

只是她到底没将这话说来，怕把这乌姑姑给气个好歹。

一番折腾到酉时，给乌姑姑气得鼻孔都大了些，她这才忿忿离去。

聂相宜探着望了一她的背影，朝边的丫鬟絮挤了挤睛，眸中带着兴奋之意，“絮，她走了！”

她接连被拘在院里好几日了，简直要被闷坏了。心早已打定了主意，今日要去转转。

“姑娘，老爷代不许您院。咱们晴方院门有人看着呢。”絮附在她耳边小声提醒。

聂相宜不屑“嘁”了一声。

一刻钟后，她麻溜从墙翻了来，骄傲地仰着，“这小小院墙还能困住我不成？”

说着她转脸看向絮，眸熠熠，“咱们去神策司！”

前两次见谢知，不是人太多就是了事端，她总没找到机会问他。

今日她打定了主意，要去神策司问一问谢知，还记不记得她。

此时夕正好，暮渐渐，霞光映天，金缕蔓延，洒在青黑檐瓦之上，带着初微凉的气息。

神策司离皇并不远，飞檐反宇皆是如墨般严肃的漆黑。一望去，恍如一只安静蛰伏在皇附近的一兽，无端叫人觉得压抑。

谢知从神策司的书房走，他总如松竹玉石，今日着一绯官服，更衬得他面如冠玉。此刻他顺着献献飞檐望去，正是夕晃。

“殿！”

一声轻快的女声低低地唤他。

神策司并无女，站于谢知旁的神策卫即刻警觉，“什么人！”

漆黑的院墙十只素白的手指，而后鬼鬼祟祟一个茸茸的脑袋，一双清澈的睛亮似星辰。

那双见一瞧见谢知，瞬间弯成了月牙，“找到你了！”

谢知看着她撑着手，轻巧地翻上院墙，坐在大肃穆的院墙之上，轻晃脚尖。

少女今日一鹅黄绣玉兰的裙，她似乎很喜这般明艳活泼的颜，夕金灿灿的余晖洒在她的上，与周围黑沉沉的颜格格不。

而她只是歪着看向他，笑弯弯。

“殿，你还记得我吗？”

谢知抬眸望她，漆黑的眸如一潭泉，“你擅闯神策司，只是为了问这个？”

自她回京，他见过她两次，每次闹的动静都不小，除非他脑袋被撞坏，否则怎会不记得？

聂相宜像是知他在想什么，忙摇：“我说的不是薛府那回！”

她语气一顿，“也不是前日里清集那回！”

她似乎有些心急，想也没想，便顺着墙了神策司，想要凑到谢知面前，靠得他近些，让他看清楚自己的模样。

神策军的矛立刻横档在她的面前，阻拦她的靠近。

她毫不理会，只是矮一躲，便从矛钻了过去，俏生生站到了谢知面前。

谢知看着她一气呵成的模样，倒是灵活。

两人的距离她这般突兀地拉近，逆着夕微芒，少女桃粉的微红脸

颊莹饱满，在光照耀，谢知几乎能看见她粉白肤上的细小绒，柔又生动。

他抬眸制止了旁的神策卫。

一对上他沉的眸，聂相宜便无端张起来。她着衣角，眸却熠熠生辉，充满希冀。

“我说的是上元节那回！你还记得我吗？”

谢知突然轻抿住了。前的少女微微朝他倾着，仰脸地望着她。他只觉忽有清郁的栀香朝他围拢，一钻他的鼻尖。

他不动神地退后半步，“上元节？”

闻得他语气疑惑，聂相宜怕他忘了，又急急提醒：“景乾十七年的上元节呀！我送了你一个白玉面，你便送了我一盏天灯以作还礼呀！你忘了吗！”

景乾十七年，已是三年前了。她连时间都记得这般清楚，想来不知在脑中颠来倒去回忆了多少遍那天的景。

就连谢知也能从她话中窥见一二，上元节夜朗朗，少年少女一万年的好。

他的声音无端冷了来，“你认错人了。”

明明是和方才一样的表，聂相宜却总觉得他整个人似乎冷了许多，嘴角微微抿起，连睛也透着寒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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