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刻比起其他诸事，余似乎更不愿见，明焰将熄。

“师……师……”峡谷的地太暗，风太静，地太冷，他忽然忍不住哭着唤声于她。“是因为绮之错了事……错了太久……错得太多……所以你也要丢我了吗？”

自以为的复仇。

错得多离谱……？

他貌同稚，却无一日过真正的稚。唯有此刻。

旧事本应随尘落，此后当、不会再提了。

那个男人由着自己恨他，怨他，将满腔偏执与怨愤都对准了他。

而那个男人，即使迎着扑咬而来的毒蛇，亦将瘦弱的他稳稳接了怀中，没有避开，也未将他当成毒蛇一起甩开。

恨错了人。怨错了人。怪错了人。杀错了人。

赫连绮之突然忆起了，那夜陆清漪站在树，对抓完毒蛇后爬在树上休息，因为摔伤、因为淋雨、发着烧的自己说：“来吧，我接着你。”时，那双同时张开的手臂。

直到他死，直到自己将烈朱叶果刻意喂给了旧伤复发的他……致使那个男人在血脉逆行中，痛厄濒死。

“陆清漪在那封本应阐明真相的信最末，添了这样一段话……”赫连绮之双颊上的梨涡伴随笑容，浮现得那样明显。然过分明亮的中，分明闪了泪光。

自以为的恨。

恩将仇报。

无论对她，还是对陆清漪……满心皆由恨。

自己假装乖顺地他怀中时，故意放了背上竹篓里的毒蛇，让毒蛇也同时扑向了树的男人，狠狠咬了他一。

赫连绮之控制不住地蜷指，握了自己沾满血与泥的手，前慢慢模糊成了一片，他的语声仍旧森然而嘶哑，却又无助至极。“师，师，我的手已这样脏了……”

只望安好。

泪滴于掌中，很快被泥污与血淹没，悄无痕迹。“……早就已经，洗不净了。”

余忽然意识到，若将当年那一夜的真相告诉了她，这一簇火焰，便会熄灭。

峡谷上方的天光渐暗，白衣女看看他，又看看他脏污的手，时转离去。

即便最初时……分明不只有……恨。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
赫连绮之麻木地看着她的背影再度消失在前，一时惨笑，一时哭。久久不能歇。“这半生……我活得多可笑……又多可悲……”

那个天生一张娃娃脸，年过而立，形貌仍同少年的人，坐于峡谷方的泥沙碎石上，满目是空。

“师……师……”哭声愈响，他呆坐在一地碎石泥沙中，突然哽咽，继而泣不成声。

……

从未像此刻，像个孩。

——余看到她脸上分明满是怨与恨，怒与痛，但中仍燃着那样一簇火焰，飘摇不定地闪烁着，却似不会熄灭。

中闪动的泪光，终于还是化成，淌了来。

他才撑着一气，诉与榻前的自己：“你走吧……从今以后……你便不再是归云谷……我的弟了……”

他那时，应该是真的把自己看作了儿吧。

而他错了半生，偏执了半生，枉费了半生，徒劳了半生……

——却仍旧在那三年里，悉心教导了他，照拂着他，似乎真的把他当成了亲。

却竟然不过是一场笑话！

一直在的，唯有一件事。

后来即使面对九州御的诘问责难，他亦未再替自己多言一句，只独自带着那封信，又回返了归云谷。

自以为的怨愤。

便如陆清漪信中所言，后来即使回到了归云谷，他亦未将真相告诉赫连绮之。

对余之恨也罢，怨也罢，似乎都已无那般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