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僵地抬起，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——

在地室影最重的地方，书架无声地移开了一隙。一个大的、他们以为正躺在华丽棺椁中的男人，正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
沈启明。

他穿着黑西装，如同来参加自己的葬礼。手里握着一把安装了消音的手枪，枪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。

神锐利、冰冷、不见底，仿佛从地狱归来的复仇幽魂。

他看着倒在江昭生怀里、死不瞑目的林瑾舟，中没有丝毫波动，带着令人胆寒的威严，在寂静的地室里缓缓开：

“你也知他是你大嫂。”

这句话，是对着死去的林瑾舟说的。无地宣判了他的罪状——觊觎不该碰的人。

然后，沈启明的目光缓缓移开，落在了彻底呆滞、脸上沾着血的江昭生上。

那双邃的睛里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绪——有久别重逢的审视，有近乎偏执的占有，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心疼。

他看着江昭生一黑纱裙，怀里抱着刚刚因他而死的“养”，脸上溅着鲜血，那双漂亮的睛因震惊而睁大，像只落绝境、不知所措的黑天鹅。

“昭昭。”

死而复生的人开了，语气仿佛人间的低语，却带着能冻结江昭生灵魂的寒意：

“好久不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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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：啊啊啊啊写死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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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启明的那句“好久不见”, 让江昭生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
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，第一反应往往是逃避。江昭生也一样。他几乎希望前的一切都是假的，沈启明从来不曾变成现在这个样。

他拼命在回忆里翻找能支撑自己的片段——

那是一个光很好的午, 他刚被接到沈家不久。那么大、那么陌生的地方，他睡不着午觉, 饿着肚偷偷溜房间，在回廊里迷了路, 直到看见一扇虚掩的门, 门站着两个保镖。看见年幼的江昭生, 他们似乎认了他, 侧示意这位“小主人”去。

好奇心促使他推开门，房间里站满了穿黑衣服的人, 一个中年人正跪在地上痛哭求饶，对着把玩着匕首的沈启明。

江昭生有害怕, 却一瞥见角落茶几上放着一碟鲜饼。

他踮脚去够，不小心碰翻了旁边的砚台。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 墨泼洒来, 脏了名贵波斯地毯，也溅了他满脸满手。

江昭生吓坏了，以为自己一定会被狠狠责罚。可那个时候的沈启明只是放手中的匕首, 走了过来。

男人没看满地狼藉, 而是先看向他。

沈启明在笑, 笑声温和而包容，年轻的沈启明前袋里的真丝手帕——在小小的江昭生里, 穿西装的大人总是格外有威严——然后蹲来，亲手替他一掉脸上的墨渍。

“瞧瞧，我们昭昭变成小猫了。”

他握住江昭生沾满墨的手, 耐心拭：

“别怕，一块地毯而已，脏了就脏了。”

……

“别怕，一个叛徒而已，死了就死了。”

冰冷的恐惧再一次攫住了江昭生。

他控制不住地发抖，比之前捧着遗照时还要厉害。呼变得困难，前一阵阵发黑，小痉挛得几乎站不稳。林瑾舟尚未冷却的沉重地压在他怀里，他整个人几乎要去。

源于记忆的恐惧苏醒了，胃里翻搅，视线模糊。

他蜷缩起来，拼命想远离地上的血、远离站在影里的男人。双手死死抠住自己的手臂，黑纱裙被扯得凌不堪，整个人像一只被蛛网缠住、濒临崩溃的蝴蝶。

生理的恐惧几乎吞没了他。江昭生牙齿打颤，声音破碎得几乎不成调：

“你没死”

这句话好像用尽了他全力气，他大气，像离的鱼。

“昭昭。”

呼唤声仿佛从海面的地方传来，朦朦胧胧，一件外罩上他的肩，直到沈启明糙的大掌用力掩住他的鼻，扼断那无效的浅快呼，江昭生才模糊意识到，沈启明刚刚一直在喊他的名字。

“呼，跟着我的频率。”命令不容置疑。

被憋到眶通红，生理泪不断落，男人才稍稍松手，如此反复几次，行将他从过呼的边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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