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来这一趟，就当送阿姨最后一程。”

就当兑现自己对殷母的承诺吧。厉初想，是他答应了殷母要来看看，他并非心，即便看到殷述这幅样，他也不应该心。他努力说服自己，他不能留，他要立刻走。这座房和房里的人都让人难以挪动脚步，让人心脏沉甸甸地往坠。

一旦留，就会往泥潭里更多陷一寸。

还有一件事，他直接挑明了说：“以后，也别再来农庄了。”

殷述并不惊讶厉初知，即便栗糕他没吃过，那糯米排骨却吃过很多次，只要一尝，就知自谁手。

“我学了新的栗糕法，”殷述不愿放弃，“等栗熟了，我给你吃。”

厉初摇摇：“栗糕老家会，糯米排骨我自己会。而且我以后也不会常去了。”

他加了国际科研队，跟着教授一起，个月便启程前往一封闭雨林峡谷基地，要研发最新的多模态通讯技术。为期两年，直到研究结束，才会离开基地。

再过一个两年，他和殷述，说不定就能彻底遗忘彼此，真正告别过去。

殷述显然并不知厉初的这一规划，烧的大脑不够灵活，愣了好一会儿，才反应过来，他要有两年见不到人了。

厉初站起来，要准备离开了，殷述慌张地也跟着起来，往前走了一步。他离得厉初很近，即便是病着，大的材和与生俱来的气势也很压人。

厉初突然往后退了一步，小磕到后的单人沙发。殷述立刻僵住，他被剧烈的痛苦拉扯着，在失去母亲的同时，还要面临所之人的戒备和疏离。

“……你别怕，我、我送你去机场。”

厉初拢了拢外，刚才的应激反应来自本能，他没法控制，但他理智上知，殷述不会再伤害他。

“你该休息，”厉初想了想，最终妥协一步，“让你司机送我吧。”

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。

车停在门，厉初上了车，直到开去很远，殷述仍站在原地没有动。

厉初迫自己不看后视镜，用力盯着前面。车拐个弯，那影依然从余光中闪过。

司机尽职尽责地将厉初送到安检，直到厉初走去，他也没离开。他跟了殷述很多年，知这位oga对老板意味着什么，他打算等飞机起飞，确定毫无意外之后再回去复命。

可没过五分钟，oga去而复返，司机立刻迎上去。隔着栏杆，厉初神有些躲闪，不过最终还是说：“麻烦你今晚看着他，如果还是不退烧，最好去医院。”

司机连连，受若惊：“好的厉先生，您放心。”

厉初被他的殷勤得不太自在，不过话已经说来了，再掩饰也没意思，便淡淡个，转走。没想到司机跟了两步，又开始说话：“最近公司的几位大东都在攻讦殷先生，想把他赶董事会，原本太太在的话还能挡一挡，如今太太一走，他境更加艰难。”

司机面沉重，是真的在担心殷述。他人微言轻，恪守着司机的本分，原本不敢说什么。但殷述最近熬得太狠，几天几夜地不睡，一边忙着母亲后事，一边应对来自家族和公司的四面围剿，铁打的人也受不住。

见厉初沉默着不说话，司机知自己僭越了，便住了，有些无措地低声说：“厉先生，您一路平安。”

第二天早上七飞机落地，厉初打开手机，立刻便有消息来：

殷述：【我退烧了，没去医院。】

殷述：【司机听你的话，没离开别墅。】

殷述：【好好睡一觉，落地报平安。】

厉初盯着手机发了会儿怔，还没来得及锁屏，一个电话又来。他看了一会屏幕上那一串熟悉的号码，到底还是接起来。

“小栗，”殷述微哑的声音传来，“落地了吗？”

厉初“嗯”了一声，听不来绪好坏。

殷述又问：“有人来接你吗？”

厉初：“有。”

单字回答也没法劝退殷述，他依然执着地问一些问题，比如飞机上吃得怎么样，睡得好不好，落地天气冷不冷。厉初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，脑里却没来由地想起殷述手机上实时显示的铁杉堡天气预报。他不信殷述不知，对方只是不想结束通话。

好在很快空过来，帮着厉初整理行李。四周糟糟的，厉初打断殷述的话，匆忙扔一句“机了”，便挂掉电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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