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老大夫起，给谢聿铎添了杯茶，又叹了气。

“还有一等的人家，病人久病不愈，只能用汤药慢慢调养着，开始还好些，等时间了，人家就非要等病好了，再一并结清诊金，这哪儿有啊！因此，我们也是到了过年后，才能陆续收回些上一年的诊金。唉，二爷，我们也是没有办法，这才拖欠要药款啊！”

谢聿铎一脸微笑，看上去极是善解人意。

“原来如此。卓大夫，我在家时间短，不太清楚这些生意。铺里都是汤大叔主事，这样的事，他不说，我也不知。”

他话锋一转。

“不过，说起来，咱们两家是世代的，您又给看好了病，我心里实在是激不尽。依我看，汤大叔是个通达理的人，您若是有什么难，我去跟他说一声，想来还是有用的。”

听见这话，卓大夫言又止。

谢聿铎瞧来了，又表了表自家的诚心。

“您老人家若是客气，我明日就带着，一齐来家相谢。”

卓大夫闻言，略一斟酌，还是说了来。

“呵呵，不敢不敢，怎能劳动二贵步！说起货款，既然二爷肯看顾，有件事，着实有些为难，若是您跟汤老爷说句话，也许能帮上我的大忙。”

“卓大夫，您但说无妨。”

“这个……照律例，咱们这儿放贷取利，每月利钱不得超过五分。贵府的药材货款，每月收我们三分利钱，比照市上的行嘛，确实不算多。可是，我这医馆的病人结清诊金的时候，是一分利息也不给啊。这医馆嘛，少不得买药、开药、卖药，这么算来，我每年倒要贴补上好些！真真是难啊！”

谢聿铎听到了想听的话，心中了然，终于放了手中一直把玩的杯。

“这是小事。您既然开了金，我一定记在心上。今年的货款您可别急着，等我理个绪，必然给您一个代。”

老大夫听了，连连称谢，谢聿铎也不再废话，寒暄几句，起告辞，叫上小五，一路骑去了。

卓家医馆，刚刚倒茶的年轻人正在柜台，望着谢聿铎辔徐行的背影，愣了好一会儿的神。

等卓老大夫走了过来，他放抹布，过去询问。

“爹，刚才来的那位客人……是银狮街谢家的人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谢家……排行第二的？”

“正是谢家二爷。你认识他？”

年轻人慌忙低了。

“不……不认识。他来咱们家什么？”

“说是，来谢我看好了他家娘的病。”

“他娘……得了什么病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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