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唷，这几日她铺里的男人多了多少。一个个盯着她看，哪是来吃熝鸭的。自个儿抛面生意的女人，心思活泛镇不住的。仁白啊，将来娶媳妇可不能找这样的，不定哪天就”

“你个孙！”

徐氏端着个碗从里屋来，她抬就往张父后腰上踹了一脚，“满嘴荤话，我当年跟着你爹开这文房四宝店，跑遍平江府货，算不算自个儿生意。照你这么说，我也是镇不住的？”

张父疼得佝偻了腰，忙伸了掌心去，转见徐氏瞪着，赶讪讪地闭了嘴，只嘟囔，“我不是说你”

“不是说谁？”

徐氏把碗往张仁白手里一，飘着桃混着的豆香，“儿啊，别听你爹胡扯。这是娘今早磨的桃豆浆，加了黄糖，趁喝。喝完了回屋温书去，院试的日近了，别被不相的事分了心。”

张仁白“噢”了一声

，双手捧着碗，他没看张父涨红的脸，也没接徐氏的话，只低抿了豆浆。他的余光瞥见隔吃粥的几个影，翻书的手指一滞，片刻后继续往翻去。

待吃完粥，趁着小张和二还没上门，卫锦云就去厨房里备糕。修缮铺有灰，除了泥灶盖着中的黄酥，最近这十多日，她都是在里备的。只不过几只泥炉蒸屉，再上一旁的灶台，叫她犹如了火焰山。

将米粉上蒸屉，赶忙跑来乘凉。蒸完就不一样了，堂屋要刮腻，院里要拌石灰，卫锦云只能在厨房里闷着。两个妹妹心疼她，在旁一人一把蒲扇，当着人力风扇。

暑到午时更闷，所有的心最好在上午都制好，所以卫锦云最近很少跑阊门市集，只有家里米粉面用完了，才会隔三岔五去批发一遭。

除了糕，她最近见着闲汉们跑得风风火火，趁着大暑，还了一门生意。绿豆汤本是她给家人和两个泥瓦匠解暑用的，一锅绿豆蒸多了，带去府学给他们尝尝，一尝便谈上生意了。

苏式绿豆汤与将绿豆放在锅里煮沙，用井镇了喝大不同，里的料多得喝上一碗能肚饱。

绿豆得上锅蒸屉再去晾凉，保证它绵熟透却不会将汤浸得浑浊。正宗的一碗料除了绿豆，还要加蒸好的糯米、金橘、枣、冬瓜糖与红绿丝。

卫锦云打小就不吃红绿丝，这些东西放在月饼里不好吃，放在绿豆汤里更是可怕。她的绿豆汤稍稍改良，在每只碗里铺上绿豆，码上一团糯米，撒樱桃煎两颗，又煮了小圆放去。

待将碗碟仔细放竹箱里，还得去井里提镇着的薄荷。

好不容易将心全完，卫锦云扒了几饭，就听门的闲汉小哥吆喝，“府学的完了吗？”

他上背着竹筐，将卫锦云备好的竹箱放去，还得上放薄荷，一小袋糖。

这位闲汉小哥刚走，便又来一位探探脑，“溯玉轩的可有好？”，接另一位又，“吴门蒙馆的好了吧，还有笠泽书社的，我也顺送了！”

闲汉们要么不来，一来就扎堆往里挤，要先来先得。卫锦云转向，恨不得自己了八只手。

府学先从她这儿订了绿豆汤的午茶，很快她就接到了其他书院的午茶单，接连着几日，单叠加到了好几家书院。薄荷与绿豆清凉提神，吃去读起书来都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