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光映在她的发丝上，他试探伸手，她犹豫了一瞬，搭了上来。

两人同乘一辆车,在外人里,是再正常不过的事。但对他们而言，这是他们关系渐行渐远后，第一次同乘车。

孟悬黎睛澄澈，心思细腻，能注意到常人注意不到的事，由此还能产生共鸣之。不过此时此刻,她虽察觉两人微妙的氛围，却没有任何绪波动。

更别提什么。

车在生观前停,观香火鼎盛,人来人往。他们随着人去，在三清殿前上了香。

孟悬黎跪在蒲团上，闭着,不知要祈求什么。

说实话，她今日几乎没有说话的望，不是对神佛，还是对陆观阙。此行不过是走个过场,散散心而已。

陆观阙站在她后半步，看向她纤细的背影，孟悬黎恍若观中的修之人，闭凝神，心无旁骛。

一时间，他的神幽又复杂。

孟悬黎起时，不经意回，看见了缓缓而至的郑婉若。

她今日不像寻常那般，反而更多了些淡然之态。她着素袄裙，由侍女陪着，像是刚上完香。

郑婉若似乎有些惊讶，微笑走上前：“国公爷，夫人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神一直盯着孟悬黎：“没想到在这里，还能碰到你们。”

孟悬黎回礼：“巧的。”

陆观阙则神淡淡，虚揽孟悬黎的腰，看着她的侧脸，低沉：“听说今日观里特意备了清茶，阿黎喝茶，不如去偏殿用一盏？”

孟悬黎本想拒绝，但郑婉若的目光一直在自己上，有些不自在，便应了句：“好。”

两人来到偏殿，这里人稍少，小童奉上清茶，孟悬黎饮一盏，叹：“茶温，有些微苦。”

陆观阙：“比平时喝得要苦一些。”

略坐片刻，陆观阙和孟悬黎起告辞，偏殿的时候，郑婉若望着他们，神意味不明。直至二人背影消失在廊之后，她才笑着离开。

从生观来，已近亭午。陆观阙和孟悬黎去了顺和楼。二楼雅座，临着街窗，底街市闹，人声鼎沸。

戏台上正在上演《南柯记》，丝弦锣鼓，唱念打，甚是闹。

孟悬黎看得有些神，那淳于棼在梦中历尽荣华富贵，醒来后发现，不过黄粱一瞬。

她忽而想起，自己和陆观阙的这些年，又何尝不是一场大梦？

陆观阙坐在她侧，并未多看戏台，目光大多落在她的侧影上。见她神专注，偶尔因戏文微微动容，他的心也跟着松了几分。

他不担心她绪外，动容泪。他担心她没有绪，看什么都是一样。

戏散场的时候，已是黄昏。

天边只剩橘红的晚霞，绮丽光影，悠悠洒在青石板街上。他们没有再坐车，而是沿着街，并肩慢慢往回走。

半路，遇到一个卖糖人的小摊，陆观阙停脚步，买了一个兔的糖人，递给她。

孟悬黎微微一怔，接了过来。

她记得，很早之前，他们成婚没多久，他第一次带她来看戏，回去的时候，也曾买过这样一个糖人。

那时，她和他的睛都在笑。

再往前走，是一座小小的拱桥。桥河潺潺，映着天边最后的霞光。他们不约而同地在桥停脚步。

“还记得这地方吗？”陆观阙开，声音有些低沉。

孟悬黎望着桥的，这是他们第一次争执来过的地方。那年上元灯节，她就是在这座桥上，有了原谅他的想法。

往事如烟，一幕幕在前中掠过。

那些争吵、猜疑、伤害是真实的。

那些愉、默契、相依相伴，同样刻苦铭心。

她想起他从战场上回来，一伤痕，却固执地要找她；想起他在岭南时候，里的刺痛；想起他曾经抱着她说，阿黎，别怕……

堵在心的石，在这夕晚风中，悄然移开了。那些恨，那些，似乎也被这淌的河带走了。

孟悬黎轻轻咬了一糖人，甜意在尖化开。

“记得。”她终于转过，看向他，目光平静，不再有往日的疏离和冷淡。

陆观阙见她清澈的神里，映着晚霞，也映着他的缩影。他心念一动，旋即郑重：“阿黎，对不起。”

孟悬黎摇了摇，没有说话。她知，有些原谅，无需言语。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