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小买卖的，一对来探亲的中年夫妻，两个回乡科举的同乡，其中一位还带着媳妇，都有牲，是预备着后半程走陆路的。

后三者自然可以一走到底，明月和那对探亲的夫妇的目的地相距不远，所剩不过半日路程，余那人需得自己再走两日才能到家。

各方垒分明，探亲夫妻不善言辞，那个买卖的汉自然就跟明月说话，“还是贩绸好啊，净又面，不像我整日摆海货……”

布包在大包袱t里，外人看不见，可额外那四匹布廓过于分明，明人一看就知是什么。

哪怕他面相忠厚，神澄澈，明月依旧警惕，忙扮一副苦相说：“非我特意买卖的，只是家中辈与人有纠葛，拿这个来抵账。我没法，琢磨着回去卖了换钱，还不晓得前路如何呢，若不能够，只怕要喝西北风了。”

那汉听说，果然同，宽几句，态度越加和善。

普通人就是如此，心不说多好，也不说多坏，见不得旁人受苦，却也见不得旁人比自己过得好。

作者有话说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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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行人北上，照例先路再陆路，途漫漫，难免枯燥。

最初大家还各自提防，苦熬数日后便渐渐打开话匣，各自闲聊起来。

不过总有不合群的：那个带着妻来游学的秀才倒还随和，不同谁说话都是笑呵呵的，他的那个同乡却很有些可恶，张“圣人云”，闭“士农工商”，对明月和另一个货贩的鄙夷明晃晃挂在脸上。

明月懒得搭理，暗自腹诽：看你这整瓶不满、半瓶晃的熊样儿也考不上，似常夫人那般才是真正的有风骨、有气度的读书人呢！

倒是那海货贩，对读书人极尽推崇，中明晃晃羡慕，甘心为“秀才公”鞍前后，暗中还跟明月说：“我也有个儿，我这样卖命赚钱就是为了供他读书，求菩萨千万保佑，日后他也能中个什么才好。不求为官作宰，哪怕能如这两位中个秀才呢，好歹不必纳税，也能在城里谋个好活计……我还能几年，再给他置办几亩地，娶一房媳妇，也算终有靠。”

一番话说得明月跟着泛酸。

可怜天父母心？

倒也未必，还有明德福那样的畜生呢！

因有个讨厌的人同行，坐船愈显煎熬，明月只好盯着两岸发呆，渐渐地，又觉得船走得太慢了些。

官府开的船本意在维护治安，故而并不取直，几乎逢码便靠，渡客一上一难免耽误时辰。且船夫求稳而不求快，吝啬人力，顺顺风直罢了，故而总是慢悠悠的，一路被其他船只赶超。

明月估算，倘或能包船直取目的地，十日可达，少说能省五六天呢。

想到这里，她又自嘲一笑，要那么快什么呢？如今她最不值钱的便是时辰了……

乘船时没得选，众人“随波逐”，半月后弃舟登岸，一穷鬼便奋力赶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