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珍珠足有拇指大小，如此好的品相，恐怕只有在最危险的海礁中才能寻到。

宋蝉的指尖到珍珠上残留的血迹，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
“你……你去采珠了？”

阿措终于支撑不住，跌坐在沙滩上，沾满沙粒的手握住宋蝉的手腕，将珍珠牢牢在她掌心。

“儋州的商船……个月初五到。这颗珠，应当够你打海关……”

海风突然变得咸涩起来。

宋蝉看着阿措手臂那狰狞的伤，心涌起一阵酸涩的意。

恍惚间，她想起在陆府的那些日。

她曾跪在冰冷的地砖上祈求陆湛再给她一次机会，也曾在他/假意逢迎，只为换取他的信任。

偶尔得到几分廉价的施舍已是万幸，又怎敢奢求一分尊重平等的相待。

只是今日看见阿措真诚的双，宋蝉才突然意识到，原来真心是可以这样简单。

“真是个傻。”宋蝉声音哽咽，撕衣袖，小心缠上阿措手臂伤，一滴泪不受控制地砸在阿措手背上，“往后再不许这样危险的事了，我宁愿不要什么香料铺，也不要你拿命去换。”

阿措愣住了，这个在惊涛骇浪里都不曾变过脸的少年，此刻却因为一滴泪手足无措起来。

他笨拙地抬起手，似乎想替她泪，又在半空停住，最后只是咧开嘴，一个难得的笑容。

有了阿措的这颗珠，事就好办了许多。

宋蝉没有贸然将整颗珠变卖，而是托阿赵叔叔的关系，寻了个可靠的中间人，将珠换成了便于通的银票。在分给阿赵叔及其帮忙的好友应得的份额后，剩的银钱都被她仔细收好，留着日后经营生意时再用。

有了这些银票打，从儋州运送香料的事很快就有了眉目。

第一批香料比预期更早地运抵了济都，事顺利得让宋蝉都有些意外。

即便如此，她始终保持着警惕。虽然儋州地偏远，但难保没有陆湛安的线。

她再三嘱咐阿赵的叔叔，采购时务必谨慎，千万不要透她的真实份。每次货都要分成小批量，通过不同的渠运送，以免引起大燕那边的注意。

可宋蝉万万没有想到，纵然她如此小心谨慎，这消息还是顺着商路，一路传到了陆湛的耳中。

这些日，陆府派的暗卫如般涌向沿海各地。

从北边渔郡到南边的儋州港，每一码都安了陆湛的线。与此同时，梅桢之调遣的梅家军也悄然行动，两方人在沿海各州县明争暗斗，却都默契地避开了官府的耳目。

奇怪的是，任凭他们将海岸线翻了个底朝天，宋蝉却如同人间蒸发般杳无踪迹。

每每有疑似线索传来，陆湛必定亲自查验，可最终不是认错了人，就是迟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