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湛，汝心安否？”

每个字都力透纸背，墨迹几乎渗透纸张，能受到执笔之人满腔的愤怒与质问。

陆湛眸一凛，猛然将那封信反扣在桌上，一掌重重压了去。一时间，心中五味杂陈，羞愧、恼怒、不甘……如般涌上心，几乎将他淹没。

他一气，压心中翻涌的绪，冷声喝：“来人，备！”

如宋蝉所料，陆湛果然披着夜匆匆而来。

信送不过一日，算算时辰，陆湛应当是看了信便立刻动，片刻未停。他这般急切，想必也是气急败坏，一刻也等不得。

她与陆湛已有好些日未见了。他大的影骤然现在前，那双邃的睛依旧如往日般压迫而沉闷，让宋蝉到一阵不适。然而，这不适很快便被满腔的愤怒取代。

果真是他。果真是他一手策划了这一切。

原先她还以为林婶夫妇是真心救她，待她如亲妹妹般好，她心中激不已，甚至将他们视作恩人。

如今看来，这一切不过是陆湛的安排。他冷看着她将仇人认作恩人，看着她一封封信寄却杳无音讯的失望，甚至连她坠崖的意外，恐怕也是他的设计。

他一定在暗嘲笑她有多愚蠢，才会落得如此境地。

“是你。”宋蝉几乎是咬着牙说这句话，眸里燃着怒火。

陆湛来时本有些歉疚，但很快，那几分歉疚便烟消云散。她迟早要面对这一切，只不过比他计划的早了几日。让她知也无妨。

此刻他看着宋蝉那张丽的脸，心中更是生一恶毒的念——他想看她落泪，想让她哭着恨他，却又拿他无可奈何。

“是，又如何？”他毫不遮掩，也没有与宋蝉再作遮掩的必要。

宋蝉攥了枕的剪刀，看着陆湛一步步近，恨不得立刻抄起剪刀，在他最贴近自己的时候，直接他的心脏。

然而，当陆湛真的走到她榻前时，她却松开了手。

她的左还未痊愈，行动不便。即便现在杀了陆湛，门外不说有重兵把守，林氏夫妇也在附近。她恐怕连这个院都逃不去，便会被抓回来。到那时，她的境只会更惨。

宋蝉的眶已经红了，声音忍不住发抖，却仍尽力保持理智：“大人若是对我有不满，大可以直接与我说。我与大人毕竟相识一场，大人又何苦如此待我？”

陆湛轻笑了一声，觉得宋蝉实在与从前不同了。

还记得刚认识她时，她像一只随时会炸的小猫，总是倔地抬着，质问他“为什么”。而如今，即便落得如此境地，她竟还能摆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，试图博得他的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