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无极闻言，冷哼一声，松开了绳索：“不系就不系，本座既然跟着圣人来，就没想过要留后路。谢云霁, 你休想甩掉本座！”

天非天

谢衍将酒盏掷天河，如九天星落，魑魅魍魉在天河中翻涌，幻彩沙将一切吞没。

“别崖，天非天，非。”

谢衍说的轻描淡写，像是把石丢里，“至于修为，散了就散了吧，若是舍不得，也骗不过天。”

他剑起，白衣飘如雪风，如临江仙神在川之上。

谢衍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
星如尘粒，河似沙，森然林立在天河中的白骨人，影影幢幢地，终于显真。

谢衍望向面前大门扉，慨然笑：

“唯有天裂开一线，才能让我遁其中，避开祂的追踪，寻找达成夙愿的办法。”

谢衍：“这数万万年飞升之人，皆埋骨于天门，成为了窟的养料。不甘吗？不甘的，可古往今来多少大能皆埋骨饮恨于此，只为这天底最大的谎言，怎能不让人愤懑……”

烈的被窥视。

“不系舟楫？”殷无极笑了。

临近耸混沌的天门前，天河赤红化血, 河中岩满是不详的睛，视线好似随着舟船移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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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衍说：“五百年前，吾曾望向天之上，透过唯有登仙天劫才会裂开的天隙，那时窥见的，并非玉树琼华、瑶台仙池，而是一座噬人的窟。”

他叹息，把黏人的侣抱在怀里，抚摸着他起伏的脊背，哄着，“不怕，”

天河摆渡，梦幻般的星辰已经被抛却在后，他们越来越近本真。

“你我，去天上走一遭！”

“不系。”谢衍看似在征询他的意见，“这是最后一次原路折返的机会……”

舟船靠岸, 一圣一尊跋涉过天河。

舟船随天河逐，前路越发密集的雷劫，也无法让他一顾。

“圣人之死，足够惊天动地，自然是最好的饵，要用到刀刃上。”

天门近在前，谢衍无所顾忌地谈起他离开的五百年，包括天的真相。

殷无极蓦然攥了他的衣袖，哑声：“谢云霁，你——”

“三劫齐动，必死无疑。若是我还是恋栈权位，不肯放圣人的修为，仙门之主的份，众朝圣的虚名……这场劫难，我渡不过。”

“……很多人，还没抵达天门，都死在了这里。”他怅然一叹，“却不知，天究竟是何。”

“……最后尽数补了天穹，延缓天侵蚀此世的速度，也算是尽其用。”

殷无极看向那骸骨组成的人，有些保持着向天门奔赴的动作；有些好似屈膝跪倒，向天祈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