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衍负手在后，站在天和人的十字路，看向天穹之中虚无的绞索。

圣人不死，大盗不止。

缢死圣人的时候到了。

“那就去死。”谢衍面对生死，并未畏惧之意，甚至还笑了。

“在上许多年，怕是世上所有人，都盼着我去死。”

他听到天河的怒涛，听见雷劫的轰鸣。

天命要他死，世人也盼着他死。

圣人曾经是守护此界的山脉，此时却变为枷锁。

就连他的，都被他的存在，束缚在黑暗无光的九幽，不得自由。

“没有死，哪有生？”他垂目笑，“置死地而后生。”

圣人不再看向云端上，而是俯首望红尘。极目之，正是寰海清朗，大好河山。

他的发松散飘飞，墨之中掺杂了霜白，也是梨染白，容貌却清霁如旧，正似九霄云海的仙人。

“我若不死，万不生。”

他的刺青

当年的天问先生谢衍, 曾遍寻大千世界。

在某据说曾有鲛人没，如今已是遗迹的海, 他曾见鲸落奇景。

无光海里，无数鱼群向上追逐，形成大大小小的漩涡。

察觉这异样，本在探寻失落文明的谢衍提灯照去，看到自他沉降的影。

是一大的、死去的鲸。

即使在临死的一刻，这鲸似乎还保持着向上游的姿态，不屈挣扎，宛然如生。

却抵不过天命，终而无解地海底坠落。

在它死后, 庞然躯亦是一对海的馈赠。

无数大大小小的鱼群从鲸/的骨架中灵活地钻，有些鳞片泛着微光, 如星汉灿烂。

远远看去, 无数光芒以鲸落作灯盏, 灵动地闪烁着, 在海自成一个小小的世界。

当初谢衍不过是怀造化的神奇, 心想着自然终有秩序, 生灭皆有天定。

即使如鲸这般海上霸主, 死后也不过是湮灭在海底, 寂然了却此生。

此时，并未向九霄云海走去的圣人, 在路过海上时, 又一次看见了当初的一幕。

这一次, 他看见的并非梦幻般的奇景，而是鲸死去的那一刻。

它在血，在衰亡, 睁着不甘的睛，临死仍然漂浮在海上，像一座大的移动孤岛。

嗅到它的死讯将至，鲨鱼徘徊在不远，尝着海的血腥味，伺机寻找捕的机会。

终而逆转不过天命，鲸的死亡转瞬而至。

谢衍忽然想知答案，他随着沉的鲸一同落海中，白衣漂浮如云如浪。

与年轻时被化的回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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