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衍一滞，面对心是极为艰难的事。即便是圣人，也是同样。

他审视过往：“至少，当年收他为徒的我，想的仅仅是打天的棋盘。却未能料到，往后他会成为我的……”

他改：“……挚。”

思归树的影里，谢衍抬起眸，苍然的焰火跃在他的瞳孔中，安静而烈地灼烧，噬咬着他的源。

“圣人也是会死的。”谢衍叹息一声，似乎预料到了宿命的尽。

“天远在天外，有天门相隔，影响此界的手段不多，依靠天象就成为了最重要的手段。所以，祂才需要一个在此界有足够影响力，也足够听话的天代行者，譬如——你。”

“他对你，仅是如此吗？”

“首当其冲的，就是主导仙联盟，试图平息千年一战。”他叹息，“从收别崖时，我或许就在期待这一日到来。”

从收殷无极为徒时，他就开始有意识地打天的棋盘，即使那时的他尚不知晓天的真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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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年来，谢衍挡在天与五洲十三岛之间，却是唯一的屏障。他孤挡住天之罅隙渗透的恶，治祸患于未起之时，世人对此毫无察觉。

树叶碎为齑粉，他随手将其散风中，“何况，我了太多违背天之意的事。”

世界的轨迹，自少年别崖跪在谢衍面前拜师时，开始渐渐偏移。

他说着追寻之终极，又对终极充满警戒与怀疑。

他停顿片刻，似乎开想要说“弱”二字。但话到嘴边，却化为温柔的一声叹息。

红尘的声音清澈又玄妙，“上古时期的人族斗不休，最终湮灭于天灾。”

红尘似乎意在言外，“你的劫总不是平白现的。”

谢衍阖眸，心中已有猜测：“《淮南》有云，昔者共工与颛顼争为帝，怒而不周之山，天折，地维绝，天倾西北，故日月星辰移焉；地不满东南，故潦尘埃归焉。”

他不知别崖是天生帝命，甚至有之相吗？他知，却还是一意孤行。

本该是天生大的少年，本该活在蒙昧之中，浑浑噩噩地成为天傀儡，替天控混分裂的北渊洲。

别崖被他教导了千年，寻找到了自己的，甚至阶段地挣脱天的掌控，成为足以改变北渊洲的帝尊。

“上古时期，诸神行于大地；而后，神祇消隐，圣仙佛杰引领了一个时代；再后来，人族鼎盛，再因战争与灾难走向灭亡……”

“不愧是谢云霁，即便不问天意，猜的也八九不离十。”

红尘意味：“天发现，你，不够听话。”

无形之中，什么烧的更炽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