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衍知言语无法说服他。

他的少年心柔，容易被世牵绊，不顾惜自己, 将一切荣光与罪孽肩负。

纵使他成为帝王，也始终学不会真正残忍冷酷的作派，与义化为两把尖刀，至今仍在他的肋，痛彻心扉。

“先去找天魂吧。”谢衍转不去看黑气弥散的场景。

因果就算一时散去, 往后还会聚集。唯有解决了天心这个源，他的别崖才能真正解脱。

殷无极抬起手臂，看着苍白腕上系着的红线，青绿锈的铜钱缀满，随风摇晃，红线尾端无风自动，似在寻找恶缘的方向。

他上垂落的红绳与铜钱，如附骨之疽，压在他华贵的玄袍上。他走动时，铜钱发金属碰撞的响声，锈却越来越，这是被污染的证明。

“这是我欠的债。”殷无极轻声。

“每一枚铜钱上都刻着我的杀孽。锈为因果，恶念今日找上门来，向我索命，不过是一饮一啄，定数罢了。”

谢衍伸手，似乎想要拨开这些垂落的红绳，却扯不来，“就没有办法除去吗？”

“在这座‘无忧城’里，它们是恶念的象化，除不来的。”

殷无极终于肯提及一之变，淡淡笑：“一次改朝换代级别的杀戮，能够担得起罪孽的，唯有君王。即使在圣人侧，隐姓埋名，百般躲藏，本座也终究是被这因果追上……”

“本座无意为自己辩解，无论理由，杀了就是杀了。”

他赤眸血腥散去，化为淡淡的悲意，自语：“我在白骨王座之上，看着那无的尸首，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……”

“……这些年来，我向现实低，与世和解，再也不是黑白分明，嫉恶如仇的少年。”

“本座开始接受灰地带的存在，默许一些利益的换，对曾经无法容忍的逾越，开始睁只闭只……为了北渊江山稳固，或者，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安定。”

“这些娴熟的政治，到底是让当初拥立我的人失望了。”

殷无极始终没有走来，轻声：“我是不是变成了，我当年最讨厌的那样？”

谢衍却不赞同，：“世需要砸毁一切的革命者，盛世需要的是修修补补的改革家。太平无事，就是最好的政治。”

“别崖，你不必怀疑你的事。在你即位之后，北渊洲的和平，已经达近四百年了。”谢衍似是在提，亦有无名郁愤。

他语气急促些许，不似圣人往日的冷静：“那些对你倒戈相向者想过吗，若非你四奔走，外与各势力修好，向平衡利益，维持这么久的清平盛世，难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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