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。”赫连景的声音平缓，如一名忠臣良将般抱拳，向他单膝跪地。

“起来吧，都说过，私底不必跪我。”

殷无极两袖中如盈清风，仰望着的英雄碑。

一面是经文，一面是密密麻麻的名字，皆是当初为守城英勇献的战士，他们的名字与事迹，已经成为了这座城永远的神刻印。

“明明在北渊洲的时间，还不足我当初在仙门的三分之一，却总觉得，过去了半生啊。”

殷无极负着手，缓慢地眨了一。那样颇有几分少年纯澈的神，仿佛，他站在这里的份，是旧日的启明城主，而非“陛”。

他笑：“原是我太虚浮，从未从那在上的灵山上来，等到我坠来，一无所有地走了龙隐山矿场，见到了你们……这才算了世啊。”

“可是，死去的人，永远地凝固在了那个时间，成为了我的罪与罚。”

“有些伤，是时间弥合不了的。”殷无极尝试微笑，但底却没有分毫笑意，“懦弱、躲避、亏欠……我明明不想这样，”

他覆上自己的膛，当年刺向躯时留的伤，明明早已愈合，此时站在碑前，他却隔着时光觉到了痛。

他每一次偷偷回到启明城，站在这块碑前，伤就一直在血，永远无法愈合。

赫连景知晓，陛此时并不需要他的回答，于是只是听着，垂在侧的双手却攥了拳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殷无极侧了侧，语气带笑，那个伤的他不见了，他又变成了喜怒无常的君王。

“当初随我从矿场起事的兄弟，活到了今日的，只剩你了。”他将飞扬的发撩起，平淡，“赫连景，我将禁军给你，而非萧珩，你明白我的意思么？”

“臣，忠于陛。”赫连景当即跪了来，中带着狂，“陛自从当年为臣指引了路，臣就发誓，永远跟着陛——”

“若我走的，不是你希望的那条路呢？”黑夜之中，殷无极再度发问。

因为殷无极背着仰望碑文，赫连景看不见他的神，他度极，思虑极快，毫不犹豫：“陛走的路，一定是正确的。臣跟随陛。”

“答应的太快了啊，赫连将军。”他一挑眉，“你的‘正确’，又是什么呢？”

“……”赫连景顿了顿，“臣的正确，是陛最初告诉我们的，人无低贵贱之分，我想要随陛，建成那样的世界。”

殷无极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，“你与萧珩，皆是我麾将领，你也曾在他军中学习……我偏偏把你架在了与他制衡的位，是不是不兴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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