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闻，帝尊在兴建时，裁撤用度，废三六院，只留政事礼祭等场所，一切大至简，你之私利在何？”

殷无极对答如：“杜绝私人利益，杜绝歧视偏见，以公正之心为人、立政。”

殷无极那日在紫气东来中闯过天劫，清晰地觉到了本的变化。不同于他渡劫时，他在尊位之上，仿佛能够听到天万民的声音。那是独属于人神之间的觉。

谢衍：“人有偏见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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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渊洲没有过帝君，而他如今神权与君权合于一，明明至无上，就算纵享乐也无碍，但他却如临渊，如履薄冰，而其中源，他没有仔细去想过。

殷无极不假思索：“当然有。”他略略扬眉，似笑非笑，“仙对于，难就不是偏见吗？修非族，而是人族，难就沾了个‘’字，便要被仙门欺压——”

但是，他的尊位不来源于天授帝命，而是成就于人间紫气。天不会提他，这世上唯一能够教他、且愿意教他的人，只剩谢云霁。

“你得对，你应当知，北渊各地有各邪神祀吧。你若不立正统，信仰不集中，百姓就会去信仰山鬼邪。”

谢衍静静地看着他，片刻后才：“别崖当年曾与为师置气，是看不惯为师……不喜怒，摒弃个人喜好望，觉得为师变了，不像个活着的人了吧。”

“绝四：毋意、毋必、毋固、毋我。”谢衍沾了一些茶，在茶案上轻轻勾画几笔，金光泛起，“凭空臆测、武断绝对、固执拘泥、自以为是。孔圣之言，意为杜绝此四事，你知为什么吗？”

“有所好，就会被投其所好。无所好，才无所畏惧。”谢衍轻轻敲了敲桌面，当年的他听不懂这些，如今的帝君却能在寥寥数语中听懂了，甚至同受。

于是他哑着嗓音，低沉：“少时无知无畏，心中唯有师尊一人，界浅了。”

同，只是说法、统不一。

“……没有想过。”殷无极置于膝上的手略略握，“在兴建时，我只想到北渊生民离，若非为了尽快建立一个象征君权的中心，稳定局势，我甚至不打算修建。”

殷无极一时卡了壳：“这……”

殷无极不答，他的确有过这么一段时期，甚至一度认为谢衍摒弃一切私，是为了舍他。

谢衍也不与他争辩，又问：“既有偏见，既有个人意志，如何达到无我之境？”

“国之大事，在祀与戎。”谢衍见他垂目低首，执弟礼在他面前，便忍不住多提几句初登尊位的小徒弟。

“所以，吾选择摒弃个人意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