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垂睫，却是笑言：“但今日，本座早已不在乎那些无关要之辈，也不教他们跪地求饶，羞惭愧悔。当然，此非与往昔和解，只是单纯的不在意罢了。北渊帝星，看顾的是万之安乐喜悲，会在乎仙门的尘埃在想什么吗？”

屏风后，圣人略略侧，隔着朦胧的灯火看向直立的潇洒影。

他瞥向琉璃屏风上的凤凰，微微弯起角：“若说在乎什么，整个仙门，本座只在乎圣人的喜怒哀乐。”

“圣人呐, 夜虽，却难掩极星之辉。”殷无极拂了拂袖上微尘，笑，“或许当年，我谤满天，声名尽毁，沦落洲时，曾经恨过我友同门，护仙友，为仙门鞠躬尽瘁，临到此时却无人为我发哪怕一言。”

岁月不败人。殷无极这副天地雕琢的骨相，绝不会因为时岁淌而磋磨。

此刻, 谢衍看不见他的脸, 判断不他的神, 此时到底是留恋还是决绝。

墨发赤眸的帝君于夜辞别天问阁的灯火。他隔着一扇屏风，向着圣人久坐的影折腰行礼，儒士之风又从他的上苏醒, 又颇有昔年无涯君的少年孤直。

但他却莫名知, 若是此时他们看见彼此的睛，哪怕是视线错一瞬，今夜的帝尊，定是走不成的。

“会衰亡，形态会腐朽，但是本座已为尊者，就算全天都衰朽，本座也是最年轻丽的那一个。哪怕再过去万年，我们都老了，淡了修真界，没人会在意我们曾经的地位与关系，我们就相约白首，再像当年那样，行一遍万千山……”

“逾千年, 功成名就，锦衣还乡，再敬师恩。”烛光漏过绘着崖上凤凰的琉璃屏风, 帝尊的声音醇厚而低沉。

帝尊来时秘密, 去时亦低调万分。

“无妨。”谢衍凝视着他的脸，轻声笑，“这样已然很好。”

他不希望谢衍至山门送他。山间雾沉沉，漫漫阶，折柳送别, 于他而言更像是一漫而钝痛的劫，时刻提醒他——你早已抛家去国，不得还乡。

仙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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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该如此。”谢衍同样看向屏风之后，那帝君腰间悬剑，孤直的影，是苍崖山岳，也是修竹清风，“你此去北渊，次相见，大抵就不在微茫山了。待陛理好事务，吾欣然等待你之书函。”

”殷无极看他对岁月悠的叹之，于是颇为自负地笑。

殷无极偏了偏，笑的旖旎：“是本座孟浪了，说这些荒唐话，你我如今还青丝满，正是盛年，怎么就想起归田园居的梦了。”

月。他披锦衣, 着轻履, 怀瑾握瑜。

“帝尊虽着锦衣，却只得夜行于中，难不觉遗憾？”谢衍略略颔首，轻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