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初近乎天真的愿望，早已承载了更多的分量。

他对着空旷的识海，诉说着无限的心事，语气温柔低缓。

“再回首往事，细数我在仙门时的成就，平定南疆，闯离城……不，那不算什么成就。若是背后没有谢云霁托着，他们不敢杀我，甚至还要给圣人面，他们怕的是我后的影，而不是我。我却以为，是我在护着他……只要我想，什么都能成，哈。”

“我悬浮在空中楼阁上，借助师尊的资源与威名，在仙门横行。我行事刚不转圜，看似杀伐果决，虽然吃些小亏，却能一直不碰，实则是有人替我收拾残局，把我护的很好。我还贪婪无比，以至于生心，自以为过的痛苦，无人理解我平生心意，其实不过是少年人的自怨自艾，妄图讨人哀怜罢了。”

“我没有为我的作风付过什么沉重的代价，因为我有师尊。我亦然也没有受过明面上的过分诽谤与指责，多是些嫉妒的言辞。”

“少年心事，最无忧，不知愁。”殷无极的手置于膝上，语笑盈盈着，容颜不改，依旧是当初无忧模样。但他走半生，又怎能不知愁，于是笑着，“年少不知天地厚，以为，那便是与全世界为敌。”

当年的他，不过是一颗无足轻重的棋，除了谢衍，谁又会真的在意他的生死。

哪像如今，他的肩上载着太多的期待，面对着太多的风刀霜剑，一步也退不得。兴许唯有成，才懂那如履薄冰的滋味，而谢云霁又在冰面上行走了多久，才有今日的从容呢。

泛起微波的中，有一枝红莲蜿蜒摇曳，他随手折，放在手中旋转着，像是在转一盏灿烂的灯。

“业力的滋味，不好受啊。”殷无极微微垂目，看着浸没的白骨，数量比他上回来识海时，增加了十倍百倍不止。新鬼空的两个窝望着他，幽幽的，像是对他杀业的控诉。

他踏着一条人骨铺就的路，走向没有明天的地方。

至于天路，他早已断绝，想要攫取尊位，以如今累累杀业与天窥伺，更是难上加难。如今份地位，不过忝窃，借的是谢云霁的气运，迟早是要还的。

杀人者，人恒杀之。他选择了一条最难的路，将天的杀戮集结于自己上，这躯壳也就承载了此世之恶，想要停止战争的人，最终成为驱动战争的兵。想要为苍生揾去血泪的人，最终成为苍生血的源。

“我早该明白，即便我渡尽万，世上却本没有一条渡我的船。”

他越是杀去，业力反噬的越猛烈，心便会膨胀。以这样破碎的心境渡劫，尊之天劫，加上天的预，于他来说几乎必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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