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萧将军为人，在敬佩。”陆机顿了顿，略略侧，郑重，“先前在颇受北渊传言影响，擅作评价，颇有失当，还请将军见谅。”

殷无极抬举陆机为心腹，是看中他文品才华。萧珩何等心智，当然明白此人宜好，只是有纸上谈兵的病，又颇为文人傲骨，还需要带着练练，磨磨。

至于陆机那些激扬文字，针砭时弊，属于文人的惯有病。他也只是一笑置之，没拿他弯弯绕的心思当回事，更是不在意陆机先前对他的一偏见。

日久见人心，西征一路上，萧珩都对他颇多照顾，再清的书生也冷不脸来，今日便是一醉泯恩仇来了。

“这可是平遥压箱底的藏酒。”陆机一饮而尽，向他展示杯底，“将军请。”

“这酒，香。”萧珩摇晃杯中，闻了闻，笑，“今日喝了军师大人的酒，一醉陶然，那是什么都忘了。”

在殷无极昏睡的时候，他的文臣武将之间的微妙，在一壶酒间冰释。

而黑暗的里间里，锦绣华帐中，年轻的王者正睡梦沉沉。

他的上盖着被衾，一薄衣却被冷汗浸透，面苍白，墨发地贴着脖颈，时不时微弱地挣扎一，好似意识被困在了最层的梦境中。

他上的气不稳，一黑沉沉的煞气萦绕在他的侧，龙气好似知主人面临的危险，盘踞在他的床榻上，蜷着的龙尾缠绕着他的躯。黑龙昂首，正在大吞吃着源源不断地从他的上溢的黑雾气，吃的它直打嗝也没见消停。

那是“业力”，来源于杀戮。

许多大以杀证，直到渡劫期，业力将会积累到一个恐怖的程度，最是人疯狂，吞噬着大的人。可是杀带来的力量增犹如毒药，大们遏制不住对这甜滋味的渴望，阶之路总是踏尽白骨，造成无数悲剧。

他们在享受这捷径的时候，也会投机取巧，避免承受过多的业力。有时候，甚至会把原本属于自己的因果转嫁给他人。比如，那荒村中的葬坑之业，便被转嫁在了殷无极上。

万人葬坑，宁血战，城中肃清。

不停歇的征伐太急太快，几乎把他摧垮了。

殷无极选的路太血腥，他心知屠龙的代价是自己成为刽手，他走不了，也不愿走那捷径，反倒为了护着听他号令的臣，几乎是自我惩戒似地背负了一切杀业。

代价，便是日渐糟糕的神状态。

若是有人能够抵达他的识海，就能看到赤红的泽渐渐漫上脚背，淹没密密麻麻的残碑，连识海的天也是赤红，不见天日。

心的声音自棺木而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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