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错在我……不孝不悌，负了师尊半生心血，辱没了圣人门楣，成了你……毕生的污……”

殷无极看着他几乎空白的神，却莫名懂了他在想什么。

谢衍再度审视起当年的选择，他是多么的自以为是啊。他以为, 送殷无极洲，保他的一条命, 放他自由，是对他最好的选择。

“错在我太不知足，想要求。”

“您没有错，倘若有人错了，错因皆在我。”

“错在我的本太恶，教化不成；错在我生来是，无从选择。”

“有的。”白衣如同云翻浪涌, 圣人轻轻一叹, 凝视着自己掌心的纹路, 轻声，“大如青天, 我独不得。”

穷途而哭

“胡说什么？”谢衍从背后把他揽在怀中，像是抱了他茫然失措的孩，声音也隐隐有些颤抖。神像终于动了七，有了哀怒，他压抑，“你怎么不算活过？我……”他想要说什么，却觉得言语太苍白。

收殷无极为徒，就是个错误。

后来, 谢衍在微茫山观云海时，有崇敬圣人许久的儒生敛衽，问：“圣人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吗？”

这一步错了，今后的每一步，都在错。

境界至圣人，是修真者中的佼佼, 倘若再一步, 便是叩天门, 凌霄登仙，自此寿与天齐, 亦然为天人开启通天路。

但他却自私到没有去问一句，他到底想要什么。或许谢衍知, 但他刻意地无视了，只因为那个愿望是谢衍无法接受的——他想要死在师尊手上。

“我不正常。”他轻声，“离我远一些吧，我会害死你的。”

数千年来，他一路行至此，从未怀疑过自己的目标。无论成与败, 他皆无悔。但是, 殷无极却成了唯一的变数。

“谢云霁，你一心追求大，我唯一不能错的事，就是让你因我的执念而不得成仙。倘若是我毁你大，徒儿，碎骨粉……也难辞其咎。事到如今……我宁可从未在这世上活过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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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无极说着说着，心绪激，气一时涌动，他竟是从边溢一血。殷无极忙抬手捂住，血却从指里，滴落在土地里。

玄袍青年缓缓撑起，吃力地抬手，覆住谢衍搭在他帘的手背，低声笑：“谢先生，您别忘了，这一切都是我求来的。”

“谢先生，师尊啊……您不明白。”殷无极看着他，轻轻地笑了，他似乎想要笑的温柔一些，甜一些，像曾经缠着他的少年。

师与弟千年相伴，要他轻弃这段缘, 他狠不心了。

但是这状似喜的模样，太假，太脆弱，像是一碰就要碎了。

这条大, 谢衍已然走完了九十九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