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来了？”谢衍凭依栏杆，俯瞰着他的影，声音淡淡，听不喜怒。

“师尊多心了。”殷无极的语气有些古怪，但他依旧垂眉，恭恭敬敬地，“弟只是办事，怎么会忤逆您呢？”

但他纵然低了，却绝不是在反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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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弟哪儿错了？还请师尊明示。”殷无极看似温文尔雅，实则比谁都倔，他字字带着杀意，“我杀的都是该杀之人，不觉得哪里有错。”

“杀儆猴，并非不可。”殷无极偏生与他拧着来，他持己见，“若不杀上一两个，其他人可会乖乖听话？恐怕现在还在与我扯推诿，摇鼓。唯有雷厉风行，非常时期非常手段，才能树立圣人权威。”

已过午时，外间有不少儒门弟在读书，见到着玄儒袍的殷无极，他们纷纷起行礼。殷无极略微颔首，示意他们一切照常，然后绕到里间的门，径直穿越圣人结界。

“偏激。”谢衍蹙眉，从飘然而落，看向自己年轻又倔的徒弟，微微缓和吻，“别崖，他们律当然该死，但是不该你来杀。”

映帘的是无数书架，书卷浩如烟海，一切都寂静无声。

他仰，看见站在螺旋式的藏书阁最上层，以书海为背景的白衣圣人，却莫名觉得，“书中自有颜如玉”更是贴切些。

他聪明绝，自然知晓自己回山的一路平静，那些被他抓了辫的老家伙连影都没，绝对是有人在替他摆平麻烦。

“只因为他们背后关系复杂？”殷无极却是极为固执，他笑意盈盈，“就算是送回仙门，关大狱，又能如何？今天来一个宗门保释，明天来一个老投毒，供被翻，证被毁，直到这件事被粉饰、被抹平，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，这样师尊就满意了？”

他作为亲传弟的特权。

“吾有什么话说，你心里没有数？”谢衍的漆黑眸蕴着浅浅怒意，他直直看向殷无极，冷哼：“殷别崖，你到底在和我犟些什么？”

“若吾不让你回来，是不是你要把离城从上到杀个遍？”谢衍心中微微一沉，总有一攥不住他的觉，他越是拿不准，语气越严厉，“这么大篓，还觉得自己得对？”

“应带回仙门，再依照律令置，而非动用私刑。”谢衍不赞同，拂袖，“吾在仙门推行外儒法，最后扫我脸面的，却是我的弟，你让为师如何服众？”

但是殷无极知，他还生着气呢，于是温驯地在他面前低：“师尊以圣人令召我回来，可是有话要说？”

他攥了拳，指甲嵌里，仿佛在说服自己，只有这样才能斩断让他憎恶至极的牵扯：“里通门，背叛仙，难他们不可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