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，谢景行坐着一张致柔的紫檀木矮榻，裹着青大氅，在火边慢慢地饮药汤。

谢景行离开山，在不远的溪边看见了殷无极。

后来，见他那撑着的外行模样，谢景行把几味药的分量各减了一半，“寒症与神魂之症，不能一起治。修为境界与用药的分量有关，这都是书上没教的。”

时间洪冲刷过一切，想要在其中找到不变，多么难得。

声潺潺，草蔓蔓。溪倒映着一圆月，银光漫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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熟悉的事，有大半不复当年模样，前与倒退，都皆不由人愿。

谢景行想起殷无极盯着崭新药炉时的表，张兮兮的，生怕哪里错了炸了炉，不禁失笑。

离开冰谷雪地后，二人寻了溪边山谷，打算暂歇一晚。

但察觉谢景行的存在 ，帝尊就撩起发，十分自然地将玄袍拉回肩上，遮盖住大半躯，回眸一笑，“您怎么来了？白日沾了血，衣袂染尘埃，就来沐浴更衣。”

“这是……”谢景行一时间哑然。

殷无极刚才似乎在观察自己的，白日心绪动，到底是让他心有隐忧。

一碗药汤饮罢，他的手足终于不再僵冷，环顾四周，见殷无极不在，就知他是去了。

唯余帝尊，一如当年。他的时间，生生为他停在了五百年前。

殷无极在山里垒起石块，给从冰天雪地里来，就一直病恹恹的师尊搭了一个简易火堆，又打了火，调整焰的温度，温而不炙人。

他们并肩走在风雪覆盖的山上，像是当年一圣一尊并立时，他们行过无穷山。

他心想：“他于炼，却不擅药石，熬药时还对着药方抓药，也不知从哪里胡学了些，尽贵的、年份的灵材抓药，却没想过我修为低微，药太反而虚不受补。”

似乎是因为，谢景行把披散的发撩起，摸了摸脖颈，才发现自己发了汗，病躯的寒气被许多，显然也是药的效果。

谢景行眉峰一蹙，重新将他的玄袍拉，右手覆住了那一刺青，借着月光，他看清了那好似与在一的纹样。

那赫然是一个“衍”字。

帝君坐在岩石上，玄衣半褪，从他的肩上落到腰间，鸦发披散在赤/的背上，肌理细腻，骨匀称，挂在腰间的玄衣覆住了糙的岩石，衣袂浸溪中，随波而飘，当得上一句“其神若何，月寒江。”

“见你不在，就来寻。”谢景行也没有戳穿他的谎言，只是帮他撩起没有沾染汽的发，没了墨发遮挡，他致后腰的一烙印就映他的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