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跑来，是因为清楚自己还有地方可去，还有人能够倾诉。

可被他丢的人呢？

燕止不像他，燕止在南越又没有家。他为何要在大半夜承受枕边人突然莫名其妙地发疯，把对“别人”的怨念和质疑，发在他上？

风灯摇曳，初有冷。

洛南栀府邸距离他的婚房实在是不够远。以至于慕广寒提着灯，独自走在夜中。本一脑浆糊到底如何歉都没想清楚，就已经回到了家门。

他唯一只来得及庆幸的，是好在如今的自己，是个“脑清楚”、成熟的自己。

不再像年少时一样钻角尖，不分是非对错。如今的他，能够清楚区分过去与前，这很好……

夜如。

燕止没穿鞋，正坐在台阶上等他。

那是雨后冰冷的台阶上，地上还有一丝雨渍，寒凉刺骨。他却像是不在乎，或者说是受不到一般。风灯火光照着他月白的中衣，袖压着金线在灯火波暗涌。他垂着眸，银白发散落满地。

清冷素雅，有孤寂。

慕广寒心脏一阵窒息的疼，又瞬间化成酸的一团。

风灯缓缓落地，那一刻，更多铺天盖地的自责无比、愧疚难当。是谁，是什么人，何德何能，让燕王大冷天的坐在台阶上等他。

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很可笑，他竟觉得幸好他清醒——

他真的清醒吗？

燕止又会觉得他清醒吗？不过是一的老生常谈、被辜负的曾经而已！他却像一个疯，莫名其妙地大半夜丢他、伤害他。

“……燕止。”

他的声音骤然哑涩。

里的血涌动，周酸难当。他小心翼翼凑到燕止边，努力想要回忆《策论》上“难哄怎么哄”一章，却脑海空白，一个字也记不起来。

“燕止，我适才只是……了噩梦，一时糊涂了。”

“不是故意跑来的，对不起。”

“我知错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燕王的手指，被冻得微凉。

他抚上去，一阵剧烈的心疼难忍，赶脱外衣给燕止披上。怎奈他却忘记了，自己这一全是换的洛南栀的衣裳，一阵重的栀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，很明显他刚才是从哪儿回来。

慕广寒登时，更加手足无措、心虚不已。

燕王最不喜洛南栀。

或者应该说，不是不喜，只是一直以来燕止都对他颇有敌意。他也不明白为什么，明明燕止对着邵霄凌、卫留夷等人，从来宽宏大度，却唯独对南栀……

尽他解释了很多次，他与南栀真的只是好友而已，可是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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