亦有漫天大雪里，顾苏枋那张年轻而冲动的脸。他赤红着眶，声音颤抖：“你怎么就那么笨、那么执迷不悟！你明明早就知，他与娘亲，他们一直都在欺骗你、利用你……！”

此外，还有南越女王顾辛芷的影。

她一华服，一张雪白丽的脸庞，抚摸他时柔夷温。

那是一个毅的、一人撑起南越四州的传奇女王。可慕广寒记得的，却是她落泪的模样。那是火烧一般残如血的天际之，南越女王苍白着脸、泪满面，抱着他，声音哽咽：

“阿寒，对不起。怪我当初，一己私骗你来南越……是我……害了你。”

害了他什么呢？

后续的记忆，他始终记不起。可即使记不起，那些零星的记忆碎片，也早已经足够拼凑一个完整的故事了。

只是他这些年，始终都在埋着，不肯直视。

可能是因为，他从小就没有双亲家人。南越女王顾辛芷是既姜蚕以后，唯一短暂给了他母温的人。他太喜她，所以轻易就忽视了当年婚约明显的异常，亦原谅了她擅自将小未婚夫换了人。

同样的。

他亦太喜顾冕旒……

因此明知他作为大司祭的职责，不由己。后有古祭塔的大法阵、星轨织、罗盘疯走。也同样一叶障目、视而不见。

【只要骗我到最后就好。】

这个念，溯其源，不可能是来源于初恋。

他喜楚丹樨时，那么纯粹而烈，里容不得半沙。宁可玉碎也不愿沉浸于假象之中。

那后来，是谁让他掉温柔乡……？

是谁让他觉得即便是短暂幻梦，也已弥足珍贵？

是谁迷惑得他即使知盛开的繁华之埋着森森白骨，也能依然选择闭上双目，甘之如饴地沉浸在虚假的梦之中？

当年的他，实在是……太希望有一个好结局。

偏执盲目，走火。千刀万剐仍不知悔改。哪怕后来都忘记了，可那孤寂而暗的心，残留来的怨怼和不甘，始终萦绕不曾散去。

以至于，时至今日。

他已经有了想要的一切，也得了温与救赎。可心满意足的表象之仍旧幽暗丛生。

慕广寒想着，不由垂眸苦笑，实在是……他自己都不愿再多看这样的自己。

终于断断续续说完一切，慕广寒逐渐平复来。

两人安静坐了一会儿。

淡淡栀香中，洛南栀言又止。最终却只是伸过手来，安地摸了摸他的，慕广寒亦凑过去蹭了蹭他的掌心，闭目像是困倦了。

可再睁开睛时，目光却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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