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扶的亲昵彻底刺痛了宁珏，他不是笨人，早已想通了前后一切。

见她来了，庆公主连忙招手，“薛……啊不，姜姑娘，你快来，祭里药材颇多，但我们实在不擅这些，你快教我们如何”

什么比孝更难得？更何况，总算是查清了翊儿过世之事。”

姜离主殿时，前夜还巍峨肃穆的祭满目疮痍，天边正有晚霞似火。

宁珏负伤之后，自诩有罪，不接受任何人帮助，裴晏一边善后，一边找了他一午，天黑之后才知他躲在这里。

景德帝说完闭上眸，淑妃一喜：“陛果真心，孩，还不快谢恩？”

景德帝轻咳两声，又：“若非念你一片孝心，又因医积了不少福德，朕不会轻饶于你，但旧案未查清前，你也是罪之，就暂留祭，跟着淑妃听她安排吧。”

他显然来了多时，姜离神容一振，快步近前，“你怎么样？”

在祭外破损的军帐中见到宁珏时，他锦袍褴褛，鬓发散，浑灰尘血污，正抱着血淋淋的手臂，狼狈地蜷缩在角落里。

各死尸被清理大半，负伤的军士们三三两两地靠坐在各石阶上，正互相包扎伤，而那些伤重之人，则都被抬往西偏殿。

将她托给淑妃，便是不打算立刻治罪了，但这“罪之”四字也并不轻松，姜离忧心忡忡，听淑妃的话先谢了恩，见景德帝要歇，方退了来。

姜离一愣，“他受伤了？！”

包扎外伤并不难，姜离挽袖上前，先教她们如何敷药如何打布结，教完了，也赶到祭师们边，帮他们给伤重者止血施药。

这些祭师皆是宗室罪之，在此苦修多年，便也似遁空门一般，他们皆会医术，在一位鬓髪皆白的老祭师带领之有序地施救，而姜离在门见过的那位伤疤脸祭师也在人群之中，相比旁人，他的手法更为利落，令姜离有些意外。

“宁游之，你以为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吗？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本是太，你怨我恨我便罢，可你唯独不该怪她，你可知”

姜离握住裴晏手臂，制止他解释去，她只看着宁珏：“宁珏，当初我手此事时，便已说过我不是为了帮你，也不是为了宁家，是你自己不信的。在我心里，你与我并无区别，你舅舅的，多年来一直记得皇太孙之仇，那我这女儿的，难便能忘记义父义母的冤屈？皇太孙金贵可怜，广安伯府四十三便命贱该死吗？”

裴晏望着她，“我没有失约。”

姜离气，“我初识你时，你坦赤诚，豪侠气，更是我回安以来结的第一个新朋友，我和裴晏从未轻视于你。至于你说的，为了我所为之事，宁珏，那不过是你没有认识

姜离的医术可救命，便只给那些命垂危的伤兵施治，如此这般，一忙便是两个多时辰，等她满大汗地回过神来时，外已是夜，帮最后一个断臂的伤者止血包扎后，她直起气，一转，裴晏正站在门等着她。

战后善后，无外乎是收敛死去的士兵，安排战俘、医治伤兵。

她正要查看伤势，宁珏一把将她的手挥了开，姜离一个趔趄退开，裴晏面难看地在她后一扶，“宁游之，你真要是非不分吗？！”

姜离连忙往西偏殿去，到了地方，便见祭师们正在给或断或中箭的伤重者医治，因伤者太多，庆公主和宜公主也带领一众女眷帮忙。

他找过来时，宁珏便是如此六亲不认之势，裴晏心中歉疚，自然忍了他，可见他对姜离也如此怒火难消，他实难看得去。

殿中还有不少人忙碌，姜离心中慨叹万千，也只能：“我知你定能赶回来。”

前有肃王毒，今有太谋反，淑妃这话可谓十分诛心。

见裴晏和姜离一起过来，他像急的兔一般猛地坐直，一双满是血丝的睛愤怒地瞪着他们。

见她额上汗意津津，裴晏忍不住抬手为她拭汗，放手时，他面严峻了些，“你还得随我去看看宁珏”

姜离近前来，“我知你生气，但你受伤了”

“姜姑娘，请来这里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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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看姜离，再看看裴晏，气得膛起伏，眶愈猩红起来，“你们……师兄早就知你是谁，却始终瞒着我，而你，你是不是觉得我十分可笑？！看我信任你，欣赏你，甚至为了你，怕旧案牵连薛氏，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梁小丑？！你们二人分明早就有……我、我如此信任你们，可你们竟这般骗我？！如今太谋反，宁氏已成罪族，我这样的人哪里值得你们怜悯？！吧，我不想看到你们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