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走一步到了厨房，到厨房时神怪异，像旧病复发似的。据白府小厮说，他那时很惶恐，甚至不时看向回堂方向，手抖面白，很是不适。但其实这不是旧病复发，而是他知，他家老爷即将死在他们所设的机关，而为知晓这一切的人，只能睁睁地等着这一刻来临。”

“机关？什么机关？”太急地问。

裴晏：“宁珏所言，白珉当夜离开之后，白敬之后了楼，又与人在一楼争执，等他看到那刺客影之后，一楼发生冲突，灯灭了不说，还有重倒地之声，外人一听便当是生了争执。但其实，这不过是白敬之毁掉‘剪影’障法的手段罢了。那么当时回堂只有他一人，要造成后背中刀的死状，定有机关辅助”

“前几日在白府探查时，一个叫厚朴的小厮提起了一件怪事，他说在回堂二楼帮白敬之打理小佛堂时曾见过菩萨泣血的怪像，当时他吓得急奔楼，等找到白珉再回去看时那泣血之象又不见了，当时白珉说他看错了，厚朴也只当不吉幻象未曾究，可当昨夜微臣破解了白敬之的自戕手法后，白珉只能老老实实招了。”

肃王一，“什么手法？白敬之人都死了，还把证据留给你？！这个白珉难没有销毁证据之行吗？还是你大理寺屈打成招？”

肃王揣测不善，裴晏凉声：“殿猜得不错，白珉的确想毁掉证据，但可惜这几日案发现场被我们严密看守，他并无机会。”

微微一顿，他：“回堂二楼有一座木雕药王菩萨，这几年一直被白敬之仔细供奉，而微臣陡然间发现，白敬之中刀之，似乎就在那药王菩萨正方，而回堂一楼的天为平闇样式”

李策听至此，忍不住：“平闇天为寸宽方格密布”

“不错，那天年久，又因白敬之常在房炼药，其方格已被烟灰尘腻染黑，如今看起来彩漆不显，反而是一个个黑黢黢的方孔，而其中一个药王菩萨坐的方格早被穿透，更无人想到，那座药王菩萨像乃是中空，那把刺死白敬之的匕首，正是被白敬之提前安放在了菩萨像。他用了一个以蜡延时的机关卡主匕首，待楼上燃的香烛熏化了机关的红蜡，那把匕首便可落来，那楼有两丈来，匕首坠之力正可刺穿白敬之后心。”

殿中议论更甚，裴晏又：“如此，才有了厚朴所见的菩萨泣血之象，只因当日红蜡在菩萨角凝积，被他走而上瞧见，而他们再回来时，那角红蜡已经化去，这才并无任何发现。连日来白珉一直以收拾遗之由，把药王菩萨移走，但未得机会，昨夜我勘破了他们的把戏，菩萨像机关已被我们拆，白珉也已然招供。”

随着他所言，外有小太监禀告：“陛，人证带来了。”

景德帝看向殿门，“带来”

脚步声响起，白珉和厚朴先被冯骥带了来，三人殿礼拜，厚朴战战兢兢骇然不已，白珉虽有些不安，却还能撑着礼数。

“你就是白珉？裴少卿所言，你家老爷乃是自戕？且是你们故意设局陷害宁珏？你老实招来”

白珉打了个冷战，伏地：“陛明鉴，裴大人所言的确属实，我们老爷患重病，已没几年好活了，本来还抱有侥幸之心，想要回乡和夫人团聚，可……世事难料，我们老爷也信善恶有报之言，这才了此局。”

见白珉认得脆，肃王大失所望，正要开，景德帝沉声：“世事难料？何为世事难料？善恶有报又何解？”

他看向裴晏，“你刚才说白敬之以饵陷害宁珏，是为了让人查？他为何如此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