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到极，她终于陷昏睡，但再睁，又是一样噬心的酷刑，映帘的，还是那墨的影，她或许快疯了，有一瞬她竟希望他是阎王派来的鬼差无常，十八层地狱或许也比的折磨好受，她连骂也骂不来了……

昏昏醒醒，回环往复。

她神志生，时而真有踏鬼门关的错觉。

唯一不变的，便是帷帐之外仍守着一影，她一时觉得可恨，此人至恶，看别人受痛为乐，一时又觉的可笑，他是何人？不知她负多少骂名吗？连她这样无无义、恩将仇报之人，他竟也想要她活去……

半梦半醒之人，不知秋，无论冬夏，但一日一日守的久了，她方知他真是想要她活去，她不再觉得可笑，这世上到底还有人想要她活去。

姜离一颤，一个激灵睁开了。

她定定望着绣纹繁复的帐，又意识往自己脸上摸去，待指尖传来细腻光的，她心弦一松，人也彻底清醒过来，是梦。

这个梦并不好受，她睡意全无，却不知是何时辰，心念转动间，她意识掀开床帐去看外天，可就在掀开帐帘的一刹，远窗棂上一抹剪影让她愣了住，一瞬间，她几乎以为自己还在梦中。

她利落地更衣挽发，直奔窗前拉开窗扇，刺骨的寒意迎面而来，但覆雪飞檐上，衣袍当风的墨影令她又惊又喜

不是他

“小师父”

梦中所见成真, 姜离当真惊喜极了，“你怎么会来！”

沈渡站在屋外飞檐上，寒风起他的衣袍，无星无月的夜空, 他似鬼魅, 双眸掩在黑铁面的影中, 半绪也辨不清。

但姜离能觉到他的视线带着关切，没什么事，他只是来探望她。

她回看了自己的寝房, 见他并无屋之意，抄起一件斗篷往上一罩，撑着窗台了去，屋檐尚有积雪, 姜离走的小心，面上笑意却是分明。

待走到沈渡跟前，姜离开门见山：“我适才梦见了小师父”

沈渡似有些意外, 间发低低气声, 姜离牵, “梦见当初我恨极了小师父。”

沈渡知她说的什么, 无奈地摇了摇。

师徒二人站在, 夜风夹裹着不远的梅林冷香, 将姜离鬓角的散发得上飞舞，她拢了拢斗篷, 笑意更甚，“当初我半昏半醒, 起先见小师父天天看着我受罪，还将小师父当了江湖之上故意折磨人的恶人, 恨不得暴起来拼命，后来方才明白，小师父不愿放弃我的命……”

沈渡早年伤了嗓，姜离从未听过他说话，因此六年间，二人相之时，皆是她滔滔不绝，再加救命之恩的缘故，她对沈渡的信任非同寻常，他无法开，她便话不停歇，像要将他那份一起说了似的。

她一气说完，打量沈渡一，再往漭漭夜扫视一圈，霎时生天地远阔之，于是语声愈发轻快，“小师父知昨夜秦家又事了吗？”

沈渡，姜离惊讶：“竟知的这样快！那秦图南上梁不正梁歪，府藏着不少见不得光之事，今日那秦家大公要和三公同归于尽，可那三公命大，竟然从火场里跑了来，后来他的烧伤还是我医治的！”

沈渡抬了抬手，姜离看之一笑，“怕啊，怎么不怕！小师父知我当初怎么过来的，那时候我每天想的便是明天就不痛了，明天就好了，就这么着捱过了两个月，若再来一次，知要痛那样久，我还不如咬自戕了事”

虽看不见表，但沈渡无反应，姜离便猜到他肯定皱了眉。

姜离忙：“不过我怕痛，怕也咬不去。”

说着她笑意微凝，认真：“今日看秦家大公放火自戕，确是令我想到了当初，不过现在回想起来，还是惊讶当初小师父竟毫发无损的救了我，今日……今日起火时，您那位武功极厉害的同门师弟也在，但那火势汹汹，连他也难闯去。”

姜离说着忽地恍然，“那这是不是说，小师父的武功定然在他之上？”

沈渡还是没动，但他素来沉稳，姜离也不以为意，她又接着：“并且，今日那秦家大公自戕之前，还提到了沈家的旧事”

这一说，沈渡动了动，姜离肃容：“当年秦图南是旧案主审主官，那大公说，他有许多见不得光之事，且多年来还有留存书信与名册的习惯，且就藏在秦府中，我便想着，这些东西里是否有沈家旧案的证据。”

沈渡抬手比划，动作幅度之大，表明他的此意十分郑重。

姜离看清了，一本正经：“我知小师父不愿我，但我这不是刚好在秦家行医吗？且说起来，拱卫司对小师父咬不放，大理寺之人也守在秦府，我便是想什么也没法啊，小师父的武艺或有可能，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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