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伺候姜离三年，最知姜离什么伤病都能治，对烧伤却有顾忌，面目全非的秦柯一定痛极，但只有真正经历过之人，才明白他到底有多痛，她到沧浪阁之时，姜离的伤已好得七七八八，但只凭想象，她也能肯定当初姜离受的伤，必定比此刻的秦柯还要严重，而如此惨烈的伤就摆在前，怎么可能不牵动那些痛苦的记忆？

姜离瞳底黑的，但她神容冷肃，袖挽，又利落地拿车医箱里的柳叶刀，蹲来，在灯笼照耀之，一一地祛除秦桢上烧焦的衣袍。

伤轻之地还好，残衣之不过是被温的大片红斑，可伤重之地，揭焦衣之时，便连血成疱的肌肤也一同揭了来，猩红血，秦桢发阵阵低吼，痛到极致，似案板上的活鱼一般挣扎，怀夕和章平同使力才勉将他住。

章平忍不住：“公莫动！薛姑娘在救公命！公！您要活来公！”

章平殷切呼唤，半昏半醒的秦柯似乎听到了他的话，竟当真咬牙关忍着不动，姜离往他面上瞟了一，庆幸他尚有求生之志。

她凝着眉，屏着呼，手极稳，但随着伤的越来越多，秦柯的动作越发难以自控，他目眦裂的痛楚模样印在姜离底，一声一声的痛叫，更听的人心惊胆战，冷汗自姜离额角如雨而，她呼越来越闷，手腕亦有些发僵之兆，就在她耳畔又响起轰鸣声时，几蹄声迅速地靠近车

“姑娘可要帮忙？”

姜离一，怀夕惊喜：“是裴大人！”

怀夕一把掀开车窗帘络，“大人！要帮忙！秦公痛得不住！”

裴晏拍而起，似凌燕落于车辕，又一矮了车厢，车厢中只有灯笼投的昏光，但即便如此，仍能看姜离汗珠盈额，面无血，他迅速倾上前，很快住了秦柯肩腰之地，又：“要裴某什么，姑娘尽吩咐。”

姜离看他一，抿角，复又为秦柯清理伤。

烧伤最怕延误，姜离屏息静气，底只有指尖方寸伤，裴晏与她一左一右相对倾，目光一垂便是她冰雪般的侧脸，他手着秦柯，目光忍不住地落在她面颊与眉间，见她额角冷汗成滴，他略一犹豫，到底还是未曾动作。

他既来了，章平便只专心打灯笼，清理了两刻钟，秦桢已痛得奄奄一息，再加车颠簸，他一时剧痛嘶吼，一时又似昏死过去，等车到了城门之外时，其腹的伤初初被清理净。

但最重的伤势乃在秦柯脸之地，因并无药材，姜离一时不敢轻动，这时她才：“大人走了庄上怎么办？”

裴晏看着她，“自有卢卓和冯骥，事到如今，回秦府也一样要。”

二人离的极近，四目相对时，姜离甚至能看清裴晏底映着自己惨白的面颊，她垂眸，“如今案还有多疑问，但秦耘……只怕是救不回来了，秦柯虽能救，但他不是凶案凶手，救过来至多算个旧事人证。”

裴晏扫了一秦柯周，“案既然已经清楚，要查清来龙去脉并不难。”

默了默，他又：“此番多亏姑娘。”

姜离抬手了额上汗意，“大人不必客气，我本就在秦府行医，只可惜秦耘报了必死之心，秦三公如今……”

谁也没想到秦耘打算同归于尽，如今落个秦柯重伤，到底有些遗憾，但比起死了的人，活着的人总归还有希望。

车疾驰城门，又直奔城北光德坊，路上秦柯陷昏迷，姜离不敢再清理伤，只施针替其续命，待车到了秦府门前时，已经是三更天，先一步快回府的秦铭正和三姨娘魏氏站在府门候着

见薛氏的车停，秦铭立刻：“是薛姑娘！薛姑娘带着三公回来了！”

“柯儿！我的柯儿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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